鸠山彦的办公室没有开灯。
只有桌上一盏绿罩台灯,在厚厚的地图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他站着,俯身,手里拿着放大镜。
镜片缓缓滑过地图上鹰嘴岩的等高线,每一道褶皱都看得仔细。
已经这样看了两个小时。
桌角放着三份文件。
最上面是宋梅生亲笔写的《关于调整“寒风”计划主攻方向的建议》,八页纸,字迹工整如印刷体。
中间是中村一郎的附议意见,简短但坚决“宋副主任的分析基于可靠情报与合理逻辑,建议采纳。”
最下面是高岛昨晚紧急递交的《对鹰嘴岩情报真实性的质疑报告》,十二页,字里行间透着焦躁。
鸠山放下放大镜,直起身。
从抽屉里拿出烟斗,填上烟丝,划火柴点燃。
深吸一口。
烟雾在灯光里升腾,盘旋。
敲门声。
“进来。”
竹内推门而入,手里端着茶盘。
脚步轻得像猫。
“机关长,您的茶。”
“放下吧。”
鸠山没抬头。
竹内把茶杯放在桌角,正好压在高岛那份报告上。
茶水微烫,杯底在纸上洇出一圈湿痕。
鸠山瞥了一眼。
没说话。
竹内退到门边,垂手站立。
“竹内。”
“在。”
“昨晚的会,你怎么看?”
鸠山的声音很平静。
竹内沉默了两秒。
“属下……只负责记录。”
“记录之外呢?”
“不敢妄议。”
鸠山笑了,笑得很淡。
“你跟着我三年了。”
“三年零四个月。”
竹内纠正。
“对,三年零四个月。”
鸠山端起茶杯,吹了吹。
“这三年,你见过像宋梅生这样的人吗?”
“没有。”
“高岛呢?”
“高岛课长……很尽责。”
“尽责。”
鸠山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
“是啊,尽责。”
“但有时候,太尽责了,反而会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