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梅生伏在冰冷的泥地上,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
夜风从仓库后墙的缺口灌进来,卷起枯草和尘土。
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耳朵捕捉着墙内传来的每一丝声响。
门锁“咔哒”响过之后,脚步声确实远了。
但就在他以为安全了,正要从藏身的帆布堆里爬出来时——
另一阵脚步声,从完全相反的方向传来。
更沉稳,更从容。
皮鞋底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不疾不徐,在空荡的通道里回响。
宋梅生的血都凉了。
这个脚步声……他太熟悉了。
每周例会,那个声音都会从讲台上传来。
每天在走廊里遇到,那个声音总会温和地打个招呼。
是鸠山彦。
他怎么会在深夜出现在这里?
脚步声停在仓库门口。
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咔。”
锁开了。
铁门被推开时出沉重的“吱呀”声。
手电筒的光柱再次扫进仓库。
但这次的光更亮,更集中。
宋梅生蜷缩在帆布下,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能闻到帆布上浓重的霉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撞耳膜的声音。
更要命的是——
他刚才匆忙按回去的箱体侧板,缝隙好像没完全合拢。
在手电光扫过时,会投下阴影吗?
鸠山会注意到吗?
光柱缓缓移动。
扫过堆积如山的木箱。
扫过蒙尘的货架。
扫过废弃的桌椅……
最后,停在了“组件a-7”箱子上。
光柱在箱子侧面停留。
宋梅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几乎能想象出鸠山彦此刻的表情——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一定微微眯起。
像猎鹰审视着爪下的猎物。
一秒。
两秒。
三秒……
光柱没有移动。
仓库里静得可怕。
宋梅生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不,不能颤。
他死死咬住牙关。
就在这时。
另一个声音响起了。
“机关长。”
是竹内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