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岛把军装领口的扣子解开,又扣上。
解开,扣上。
第三次。
手指有点抖。
不是冷。
办公室里的暖气烧得很旺,热得他后背都出汗了。
是兴奋。
他盯着桌上那份报告。
十二页。
每一页他都背下来了。
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
秋田的电报原件复印件。
宋梅生办公室电话清单——过去一周,三次深夜通话,对方都是不明号码。
安娜咖啡馆的监视记录——宋梅生两个月内去了四次,每次停留过半小时。
苏雯的户籍疑点——冀中方面回函,原始记录“因战乱损毁”,但新补记录“存在时间逻辑矛盾”。
还有……
高岛的手按在最上面那页。
宋梅生亲笔写的“抗联惯用战术分析”。
最后一页,“二次设饵”那部分,被他用红笔重重圈了出来。
“若敌侦察部队现疑似指挥部目标……”
他小声念着。
念到“制造假象”那里,停了下来。
嘴角扯了扯。
笑了。
“宋梅生啊宋梅生……”
他喃喃自语。
“你以为你聪明?”
“你以为你藏得住?”
他把报告合上。
装进档案袋。
贴上封条。
拿起钢笔,在封条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高岛正雄。
字写得很用力。
笔尖差点戳破纸。
签完,他站起来。
走到镜子前。
整理军装。
领章,肩章,袖口。
头用梳子蘸水,梳得一丝不苟。
然后,戴上军帽。
帽檐压到眉毛上方。
标准的角度。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里有血丝。
但眼神很亮。
像猎狗看见猎物。
“该你了。”
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然后,转身。
拿起档案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