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崎高志:“这是我最后一个机会,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一个人在这里等死吧?”“当然不会,你已经没有了其他后援,而你殊死一搏的赌注是你最后仰赖的王牌,应该是某种异能吧?”话音落下,压制着川崎高志的人将枪口对准川崎高志的头。太宰治收起了枪,将梨离护在身后,背对着她,向前一步,轻轻抬起川崎高志的下巴,随后在他脸上拍了拍,“话说在前面,无论什么异能都没有用哦。”这是川崎高志留给太宰治的唯一选择。要想杀了川崎高志,不让他用异能再次金蝉脱壳换个躯体生活,只有由太宰治亲自前来。不是没有想过川崎高志留有后手,不是没有想过川崎高志最后的赌注肯定另有玄机,连中原中也都劝过他,这明显是个诱饵,目的就是引太宰治亲自过来。所以,临行前,森鸥外才会额外问一句,有什么不得不去的理由吗。——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已习惯了太宰的模样,现在看来,还是有些陌生啊。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大呢?其实只在于你的心有多大。但是,无论想过多少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的可能却是——匕首从背后刺向了太宰治。刀尖没入太宰治的后背,匕首上还淌着血,那不是太宰治的,而是梨离的。她将刺在自己胸口上的匕首拔了出来,并刺向了太宰治。由于身体虚弱,这一刀刺得并不致命,尽管她下手直接捅向了命门。“太宰大人!”一旁的部下震惊地呼喊着。飘摇大雨中,太宰治缓缓回头。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就像是无声的定格,世间也在此停止了迭代,他才终于转过头来看向她的眼睛。茶褐色的瞳,记忆里时而温柔时而稚气,在此刻显得太过平静,宛如一面深不见底的湖水。川崎高志笑了起来,“想不到吧太宰治?到死都想不到,自己会死在谁的手里。”“活在深渊里的人,一开始就不该奢望光,你以为那是你的救赎,殊不知习惯了黑夜的人才会被光灼伤。”“你以为那只手是来拉你一把的,其实,将你拉上来一点,给了你希望,又将你亲手推下悬崖,不是比一开始就心如死灰更令人绝望吗?像我们这样的人,为什么要相信光,太宰先生,像上一次一样,一开始就推开这个女孩不就好了?你也不会有这个下场。”川崎高志一字一句宛如细细密密的针尖,刺在梨离心上,她才终于清醒过来。她看清楚了面前的一切。太宰治仍然保持着将她护在身后的位置,只是,他回过头来看着她的目光过于沉静。仿佛这一刻的时间已经静止了,唯独大雨滂沱没有停。雨水不断地,重重地,悉数从天空砸向地面,而后又狠狠摔碎,化作无数水流四下逃窜奔涌,没有尽头。梨离顺着自己的手看去,匕首仍然刺在他的后背。半个刀刃暴露在外,刺得还不够深,只要及时处理,就还不是致命伤。梨离想要将匕首拔出来,又怕自己冒然的动作会伤到太宰治,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有些焦急地抬头看向他,刚想问什么,手上的动作却不受她控制得再次用力。——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做出这样的动作。时间仿佛静止了,这一刻只剩下太宰治冰凉的眼瞳,和他身后漫天的大雨。头顶的伞终于随着他的松手,跌落在地,雨水劈头盖脸砸下来,冷得人直打颤。太宰治没有反抗,也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沉静地感受着匕首刺进他的身体,连痛觉都沉默承受着。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将再次不受自己控制地用力。梨离闭上了眼睛。……原来是这样。原来她根本不是什么诱饵,而是川崎高志最后的底牌。原来所谓的控制她,是为了这一刻。原来川崎高志所说的那句“太宰治,是你输了”是这个意思。可是啊。太宰治不会输的。明明一直渴望死亡的是太宰治,惜命如金是人是她。可是。……梨离后撤一步,身体后仰,在下一步自动握着刀捅进去之前,在重力的牵引下坠落。暴雨中汹涌的海面,仿佛吞人的游魂。“不是我……”她张口,很想解释什么,却只来得及说出这么几个字,便吞噬在了疯狂坠落的风声里面。因为她怕再晚一秒,自己的手就会要了太宰治的命。距离楼顶越来越远的坠落里,梨离的眼睛始终没有从太宰治身上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