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知道,太宰治的身份是什么。”他忽然笑了起来,握着她的手顺势将她拉了过来,抱进怀里。方才她的气势明明还占在上风,瞬间被围困在他怀里,而他好看的眼睛温柔得仿佛深海,轻柔低缓的嗓音令人沉溺,“阿离回答我吧,是什么?”梨离搂着他的脖子,笑着开口,“当然是——”记忆的钝痛瞬时涌来。在这一刹那,恍如很久很久以前,也曾有个人这样问过她——那么,对于阿离来说,我是什么身份呢。记忆里的那人有着一双湖水般的眼睛,天真,残忍,冷漠,温暖,孤独,温柔,任性,可靠,在他的眼中都能看到。他曾在她孤独茫然的岁月里留下举重若轻的痕迹,后来,又全部都收回。可是,问她这个问题的时候,久违地在他瞳孔里见到了笑意,泛着柔和的光。尽管她也知道,那样的笑意只不过是他残忍的面具,甚至有些警告的意味。于是她敛下眉眼,冷静地说,首领,我永远效忠于您。是他想要的回答,于是他没再为难她,只是转过身时的侧脸里清冷的光,也没有过多满意的情绪。半晌后听到他冷沉淡然地说,叛逃的下场是什么,不必我多说,如果下次再擅作主张离开的话,无论你去哪里,我不介意掀翻整座城市把你找出来,然后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她破天荒地壮着胆问了一句,首领知道什么对我来说是生不如死吗?他转过身来对她轻轻笑着,是他惯用的微笑面具,“不知道哦。”“在你身边,就是生不如死。”没有得到他的首肯,她就转身离开了偌大的办公室,拦在门口手持枪械的守卫将枪抬起来对准她。她却没多看一眼,如同散步似的信步推门离去。没有什么比近在咫尺却永远无法靠近更令人难以承受了。既然救我于深渊,为什么不肯救到底呢?横滨的雨持续了一个多月。暴雨滂沱,奶茶店的店员将热饮递给年轻的男人,香甜的气味萦绕在空气里,与外面的冰冷雨天截然相反。男人接过奶茶后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并没有急着走,有闲心地看着外面的雨,像是在等着什么人,又或者只是打发时间。店员偷偷打量着他,是个很年轻的男人,五官有些清秀成熟,举手投足间不似普通的工薪族,有几分氏族的清冽气质。雨势越来越大,街道上的行人匆匆避着雨,店里一时涌进来很多避雨的人,奶茶店忽然间热闹了起来。这时候门口的铃铛轻响了一下,进来一个年轻的女孩,她的半边衣服已经湿了,手里还提着文件包,她一边收起雨伞,一边拍着文件包上沾着的雨水。她一进来,年轻男人的目光便看了过去。她摸了摸身上刚淋湿的雨水,一边对店员姐姐说着:“大杯珍珠奶茶。”店员笑着应下了,因为梨离常来,她已经很熟悉了,顺便问道:“怎么这么大的雨还在外面跑?”梨离有些累了,身体倚着前台,“工作啊……”“好辛苦的样子,怪不得好几天没有见到你了。你男朋友不来接你吗?”“他工作比我更忙,刚刚电话都没打通。”“不着急的话坐一会儿再走吧,起码等雨势小一点。”梨离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上的时间,时间并不紧迫,接过奶茶,咬着吸管答应道:“也行,说不定等会儿他忙完了,能顺便搭上他回去的车。”捏着奶茶往侧边的桌椅走,刚一转过去,意外地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男人侧着头看着外面的雨幕,似乎并没有关注店内的情况,这会儿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缓缓转过头来。看清楚男人的脸,梨离慢半拍的记忆想了起来,这不是……上周在赌场见过的那个服务生吗,借伞给她的那个服务生。不过,原本决定第二天去还伞,然而她住在太宰治的家里,无论是上班时间还是休息时间,他都掌握得一清二楚,太宰治知道以后并没让她去,而是另外派了其他部下。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梨离还没说话,对方先一步打招呼道:“小姐似乎还记得我是谁。”“十三号,我没记错吧?”他笑了笑,声音与雨水般清冷好听,“没有。”梨离走了过去,在他附近的桌边坐下,笑道:“白天不需要工作吗,怎么有功夫在这里喝奶茶?”“已经辞职了。”“诶?为什么?”“不太喜欢那样的工作环境。”梨离回想起他坐在赌场中央,面对着起哄的客人,和对他百般撩拨的女顾客,他虽然应付有余,可坐在里面就像朵在雨中不染尘埃的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