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正要去衣柜里找衣服,身后太宰治声音拖着困倦的绵软:“你做什么?”“七点半了太宰先生,八点钟上班时间,您该不会不知道吧?”“我知道。”他声音很轻,答应得乖乖巧巧。“所以要换衣服,然后去工作。”梨离一边回答,一边打开了衣柜。接着,身后是被子掀开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她被太宰治从身后抱住。他的脑袋搁在她的肩窝,柔软的头发蹭在她耳边,很软,有些痒。太宰治的手臂环着她,声音较之平时放软许多:“你的那些工作不做也行,那只是你伤口刚刚愈合的时候,怕你再牵扯到伤口临时安排的过渡性工作而已,随时可以换个人接替。你真正的工作……不是随时随地听候我的命令,无论何时保持待命吗?”“……为什么直属部下的工作原则从你口中说出来,有一点色情。”梨离微微侧过头,正好蹭到他的脑袋。他靠在她的肩膀上,连轻轻的笑意都置于耳间,“我故意的。”梨离学着他以往的语气,“跟谁学的?”“一个笨蛋。”“???”梨离正要愤起,太宰治及时将她按住,转身撞见他清清亮亮笑着的眼眸,温柔如清晨的光,“还是个容易急眼的笨蛋。”“……”梨离甩开他的手,噘着嘴,“我辞职了,不干了。”说着,大步往被窝走去,掀开被子躺了下来。被子裹得紧紧的,瞪着站在原地的太宰治,“我继续睡了,晚安。”说完就闭上了眼。黑暗间听到太宰治笑了一声,随后有人拉扯她的被子,她也拽紧不放手,太宰治倒是没有强求,松开了被子。听到有脚步的声音,梨离睁开一条缝,小心打量着,却见太宰治走出了卧房,而桌子上的一沓资料正捧在他手中。奇怪的是,这一沓纸虽然很厚重,但也不是一只手抱不动的情况。太宰治却用两只手一起抱着,这样的动作很少见。房间里很静,过了一会儿还听到太宰治接通电话的声音。“是,我现在在家,但九点钟之前会到黑手党,所以不必过来了。”“麻烦你了,替我谢谢红叶姐。”电话挂断时,抬头见到梨离站在门口。他轻笑着,“怎么起来了?”“你不睡了吗?”她问。“嗯,昨晚有不错的收获,等会儿还是要及早去处理,所以就先不睡觉了,事情解决以后再睡吧。”太宰治昨晚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点钟了,洗个澡之后,大概已经接近四点了,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望着清白的晨光里,太宰治困倦的脸和强打着精神的笑意,她忍不住说:“不能推迟一点再去吗?”“不能。”“那……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太宰治歪着脑袋笑了一下,“有哦。”“请说。”“陪我一起吧,我困的时候缺个枕头。”“……好。”太宰治笑了起来,“好干脆呢,还以为阿离又会生气。”“你明知道我从来不会生你的气,一直都是你小气。”“是吗?”“怪我要离开,怪我不能发现你受了伤,怪我在外面对你不够好。”“呀,阿离都知道了呢。”“我不是笨蛋。”太宰治轻轻笑着,“嗯。”梨离又补充,“也不是容易急眼的笨蛋!”他笑得清浅温柔,像清晨的初白的光,“嗯。”八点钟的上班时间,梨离准时抵达。一起从太宰治的家里出发,出门前,太宰治还替她把没有翻好的领子整理整齐。路上还有忙着去上课的中学生们,穿着统一好看的制服,三三两两说着话。其中有人牵个手,对视时是满含羞怯的爱意。梨离多看了一眼。再看了看走在身旁的太宰治,他平视着前方,衬衣,领带,西服,外套,整齐的柔软头发,每一处冷淡温和之处都透露着年轻干部太宰治的气息。与起床前那个像抱着玩偶睡觉的困倦少年相比,多了几分疏离的味道。他表情不多,似乎正在思考什么事情,没有注意到梨离偷看。到达黑手党时,大部分人已经陆陆续续上班,无形之中接收了许多看向太宰治的目光。她跟在太宰治的身后,目光里是他随着脚步轻轻扬起来的衣角。黑色的外套在他的身后像是没有感情的风,捉摸不到生的气息。走进玻璃壁的直升电梯,太宰治按下了最高层的按钮,他静静看着玻璃壁外下落的景色,没有过多的情绪。清瘦的身体被笼罩在黑色外套里,他闭着唇不说话时,多了几分捉摸不透的严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