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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小说网>春秋电子盘中涨幅达5% > 第56章(第1页)

第56章(第1页)

众人一愣,旋即哗然。

此地原就是醉客聚集之所,闲人看热闹者居多,顿时秽语四起:“你是哪家的狗奴才,敢撕榜?”“怕不是谢傅祁三家里的男粉头!”“啧,看这皮肉,定是人家养的小白脸”

高福怒喝一声:“嘴里放干净些!再敢胡说,舌头都给你留下来熬汤!”

祁韫冷笑,随手将榜文团了掷在脚下,吐出一句:“先打,再撕榜文。”

话音未落,连等四名家丁早已如箭脱弦,抡拳照着最肆言几人面门招呼。众人惊呼四起,有醉鬼想扑上来讨祁韫便宜,却被连几人一记肘击便掀翻在地。

这几位原是漕帮出身,来投奔连,在帮中便是打得出名的狠茬子,论场面手段,十数名醉客又怎是敌手?便是真正练家子,他们亦有成套章法应对。

原本看热闹的见祁韫身侧人等出手狠辣不留情,又见她自身气度不凡,行止间贵气逼人如小王爷一般,叫人不敢轻测来路,登时偃旗息鼓,无人敢再为那几名醉汉开口。

不过半刻钟工夫,场面已定,几人被按翻在地,鼻青脸肿,动弹不得。

祁韫扫一眼,抬手示意停手,接过高福递来沉甸甸的碎银袋,轻轻一抛,袋口解开,银锭便如碎星一般倾落,正洒在那几人面前。

她懒得再看,任人争抢银两、在那几人身上踢踩践踏,自顾转身离去。

今晚必是要派祁家家丁四处搜罗撕榜的,相信秦允诚等人也已动身。可王、鄢、崔三家既已使出污蔑手段,便是正式开局的信号,想来早有安排,借口耳之利,令流言四散遍京。撕与不撕,此刻已无甚干系。

祁韫心中仍怒火如焚。外局如何凶险她尚可冷对,唯独想到兄嫂受伤、父亲震怒,便恨不能将主使之人千刀万剐。

那篇榜文虽对三人一体污蔑,可哥哥是大热戏剧《金瓯劫》的作者,其名声与受关注程度远胜其余两人,且谢、傅二人内容实属捕风捉影的私情,唯哥哥所涉关乎士林立身之本的忠君孝义,最能煽动人心。届时,风口浪尖之上,受辱最深的,偏偏是性情温和、素来仁善的哥哥!

一行人风驰电掣回了祁府,祁韫一跃下马,径直奔入兄嫂房中。却见屋内灯影暖黄,兄嫂正围着襁褓中的小侄女挑选满月抓周用具,谈笑轻柔,其乐融融。

祁韬与谢婉华听得脚步,双双抬,笑意盈盈招手道:“来得正好,你也来看看!这个玉如意,还有这根笔杆、算盘、银锭……我们都喜欢,可按例只可放十二样,实在难以取舍。”

祁韫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胸中翻腾怒火,眉目如常带笑进屋,目光一扫,便轻声指出几样适宜的,又笑称酒后未更衣,恐熏着孩子,告辞离去。兄嫂知她素来克己守礼,未多起疑。

她转身而出,身后犹闻兄嫂闲谈温温,言笑晏晏,只觉心里疲倦痛楚不堪,更兼酒后手脚精神都不灵便,有一刻竟伸手按住路旁山石,似是走不动了,让高福看得心疼万分,上前扶她。

足有半盏茶时间,祁韫垂头呼吸,任由高福扶着她胳膊不动,竟破天荒没将他推开。

高福心里也难受得有把刀子在绞似的,默默想:二爷真是累极了。可她这一路撑得太苦太孤,明明身边不是没人,为什么事事都要自己扛?

大爷之事固然叫人心碎,可如今局势已到这步,她为何不借祁家之力,让老爷出面、涛四爷帮忙?真到万不得已,便是向长公主开口也使得!她为殿下做了多少事,从无一语所求,如今为兄长求一次,又有何妨?

他正要开口劝,祁韫就忽然睁眼,已恢复平常沉冷果决,说:“咱们换了衣服去见父亲。”

祁元白今夜难得无事,正坐在书案前,缓缓翻着几页旧信。灯下微明,祁韫隔帘远望,只觉父亲鬓边霜重了些,神色却难得柔和,唇边似含笑意,又时而幽幽哀惘,像忆及往昔,又像自嘲一梦。

那般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她一时竟不忍打扰,只静静站在门口,还是祁元白抬头现,笑着叫她进门。

祁韫这才缓步而入,行至案前,袍角一掀,直直跪了下去。祁元白惊讶,也知是出了要事,不知祁韫这一跪是礼数,还是来求他出手。

“父亲恕罪。”祁韫俯叩地,语声平缓却坚定,“儿心有所负,不敢久瞒,今特来请训。惟愿父亲听后息怒,保重安康。”

祁元白安定点头,反安慰道:“不要紧,孩子,慢慢说。”

这一句罕见的温语,让祁韫眼角渗出泪来,还是咬牙强撑镇定,冷静地将前因后果交代罢。她说到哥哥写了《金瓯劫》、上巳进宫献戏,祁元白虽隐隐生怒,却还克制得住,说到今晚榜文事,祁元白再难忍耐,抄起案上茶盏一掷出去。

他手劲太大,胎薄鸭蛋青的茶盏在手里已然捏碎,扔出去时早化作碎瓷片,不想摔在地上,崩在祁韫脖颈间,登时划了一道血口子。

他原意当然不是要拿祁韫出气,实是难以忍受榜文污言秽语,要砸生事之人。不料竟伤了她,连忙从座中站起,而祁韫已起身迎上,执帕按住他手。原来他自己也被碎瓷割伤,茶水血水淋漓,还不知觉。

祁韫善后动作沉定有力,却透着祁元白从未见过的温柔与爱护。他一时心里又疼又痒,抬起未伤的左手将她止住:“不该误伤了你。我看看,划着哪里?”说着也掏出帕子递给她,示意她先顾好自己。

经此插曲,原以为父亲定要震怒,或家法伺候,或旧疾复。谁知他不仅未曾斥责,反而言语和缓。祁韫轻笑道:“不碍事,我这张小白脸,划了也就划了。父亲的手还要写字做账,不如唤人来上药。”

事到临头她还有心情开玩笑,祁元白又气又笑,佯作威严道:“才给你几分好脸色,便要上房揭瓦?待事过了,你和祁韬都别想跑,迟早一并打板子!”

话锋一转,又是老调重弹,训她和祁韬不务正业、沉迷风月、与下九流混迹,败坏家声,把戏文戏班当正经行当。祁韫喏喏应是,毫无争辩之意。

末了,祁元白竟叹道:“还叫我误伤你,蘅烟今晚又要在梦里骂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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