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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小说网>春秋电子盘中涨幅达5% > 第52章(第1页)

第52章(第1页)

祁韫便随口闲聊,引他分神,说宫中近日常念他写的《金瓯劫》,还盼着他另作新剧,越多越妙。又提到瑟若谈及昆曲时的见解深刻、眼光独到,引得祁韬连连点头,暗道高雅不俗、见识不凡。

见他说得起劲,病意也淡了几分,祁韫顺势引导,问他往年写戏的趣事,祁韬笑而不答,反道:“我让高祥取样好东西与你看。”

不多时,高祥捧来一个书匣,里面满是祁韬历年旧作,多为杂剧、折子戏,还有不少未竟的小说稿,笔迹清俊,墨痕犹新。

祁韬便从那书匣中取出几页旧作,说起这些戏,竟都是成亲后才开始写的。少时读书太苦,父亲管束严厉,他只偷偷写些小说泄心中烦闷,可多年投书无门,书商也不肯收。

直到谢婉华进门,二人起初相敬如宾,他性子柔弱,总对这等干练女子不免敬畏三分。倒是成亲两月后的元宵节,家中请了南戏班子唱戏,他才第一次见她眉眼飞扬、笑意盈盈,说起戏来竟是行家里手,风采卓然。

那夜唱的是《紫钗记》里的《堕钗灯影》,讲唐代才子李益与霍小玉上元灯节邂逅的戏码,因颇合元宵之意,各大戏班皆是例演。婉华却一口评那李益“过于畏缩,无风流气象”,正好说中祁韬心事。

他悲道“小姐怜才”,他却是无“貌”,便是引其中李益“小姐怜才,鄙人重貌,两好相映,何幸今宵”的唱词。暗地含义却是,他祁韬并不是婉华喜欢的强势男子。

一句话说得婉华心微微疼了一下,忙道“不是”,想了想,以霍小玉和李益成婚时的唱词回答:“咱们是‘春花春月两相辉’,自是要‘锦帐流香度百年’……”

说着,一贯落落大方的婉华也红了脸,因那下句就是“作夫妻天长地远”。虽未出口,神色中却已写尽心意。

自此二人才真正亲近,常一同说戏评词,也渐渐熟知彼此过往,最后祁韬干脆亲自操刀写戏。谢婉华才知,祁韬心疼刚入宗的弟弟,却不敢公然护持,终是她一意孤行将人接走抚养,才算保下一线生机。

这些年虽与兄嫂情分极笃,祁韫却从未听过这些话。此时坐在一旁,听他一边翻阅旧稿,一边轻声回忆,不觉也静了神。

祁韬笑道:“这些年,你嫂嫂是我最温暖的缘法。她不笑我懦弱,不责我不务正业,是这世上最看清我,也最怜惜我的人。”

说着,他望着一页戏文怔了会儿,又轻轻一笑。

戏中上元灯会的景象,也将祁韫带回那一夜。那句“天街一夜笙歌咽,堕珥遗簪幽恨结”是写照,而“两人灯下立多时,细语梅花落香雪”,不正是想象中她和瑟若并肩的模样?

至于那“恨不得香肩缩紧,恨不得玉漏敲迟,把坠钗与下为盟记”,唯有在爱中的人,方能懂得其中深情。

祁韬原本自顾自说着,忽见祁韫罕有地垂下眼眸,眉目间却带着一丝浅笑,竟也静静沉入回忆中。

他一怔,才猛然醒悟:若说上巳已情深,那上元灯会、花朝入宫,不都是为那位监国殿下?她素来心思深藏,从不多言,如今这几分不经意的神情,反倒胜过千言万语。

他一时从自己的往事中抽身而出,眼中转为怜惜与隐隐担忧。

本想借此说开,问她心意如何,可祁韫行事沉稳,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筹谋极深。他这做兄长的,竟连一句真话也难保听得分明,怕是问出口,她也只会轻轻一笑,敷衍过去。

一时兄妹并肩而坐,室内静谧无声。

还是祁韫轻轻笑道:“哥哥这般动人故事,可惜不能写入话本,流芳于世。其实你与嫂嫂情深意重,最得女子心的,不正是你这份体贴温柔?她能有你为伴,也很欢喜。”

她语气轻缓,却字字入心,笑意盈然:“何况,嫂嫂当年答得极妙,后几句唱词你还记得?‘盼到洞房花烛夜,图他金榜挂名时’。前句已应,今日这后句……也该成了。”

两人相视而笑,就听高福在窗下问:“二爷,涛四爷说来看看大爷,允不允?”

祁韫以目示意祁韬,见他病痛缓解,神色清朗许多,微笑点头答应,便说:“请进。”

祁承涛今日亦一身簇新喜气春装,怀抱一瓶杏花,笑道:“好啊,遍寻不见,原来你二人在这儿躲清闲。便先以这瓶花,预祝颉云‘杏花红满上林枝,金榜高悬玉殿时’。等你‘走马看花’,再给你折枝好的簪在帽上。”

这话说得讨喜,也不失雅意,三人皆会心一笑。抛开利害关系不谈,祁韫也更愿意跟祁承涛打交道,就是因他好歹肚里有些文墨,不像祁承澜和他那暴户老婆是一对儿。

他一来,兄妹俩也不好再谈动感情的事,于是插科打诨无所不来,祁韫、祁承涛这等应酬场中磨练出的,你抛我接之间就把祁韬逗得哈哈大笑,一时真连放榜的事都忘了。

正说笑间,听得外头脚步响动,有人快步奔入内院,在廊下叫道:“替大爷道喜!咱们中了二甲第七十三名!”

守榜的是祁家自家管事,循着旧例,从夜半便守在贡院门前。此刻正午刚过,已得榜单,便风风火火赶回来报喜。

这话一落,书房内静坐的三人齐齐一震。祁承涛最先反应过来,登时喜上眉梢,快步迎出两步,扬声笑道:“好极了!咱们祁家这头一门进士,来得正稳妥。”

祁韫则仍坐着,只抬眼看了哥哥一眼,神色如常。她心中早已有数,祁韬平日沉稳谨慎,又得名师指点,进士榜上断不会落选。如今二甲虽非高位,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惟独祁韬没有出声,只在喜气中静静坐着,目光微敛,神色间看不出是欢是忧。祁韫侧目看去,见他指节轻敲膝头,眉头却微蹙,不免了然于心。

二甲第七十三名,距他志在必得的殿试资格,差距实在太大。对旁人而言,这份功名已是光耀门楣,可对祁韬来说,却是万般筹划之后的退而求其次。

若不进一甲,便无殿试之机。既已上榜,也不能再考。喜从天降,却再无翻盘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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