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尘卷出来后,儒道的精英弟子们还惊魂未定,就经历了和过山车一样的刺激剧情,刚一到儒宗,就被各家宗主支使的团团转,好容易偷闲,风凉夜等六人才约好,在儒宗的流觞曲水边再聚。
他们都是年岁相似,地位相当的天之骄子,又曾经共患难同生死,聊起天来也大胆的很,从不避忌。
“谢先生竟然……。”封原捂着脸,似乎还是双目无神的样子,“我虽然知道谢先生厉害,但是谁想到圣人竟在我们身边……”
“小师叔,不,师祖他……”风凉夜整个人都自闭了,他喊了好几年的小师叔,对他几乎言听计从,他把谢景行当同龄人,没想到对方却是把他当做晚辈带在身边,这个落差太刺激了。
“那无涯子又是什么情况?既然谢先生如此,无涯子道友应当并未死去,而是不得不以那种方式与我们分开。”
“无涯子与陆先生的身份,想来也并不普通。”
“可是要说师祖看上无涯子,这也太离谱了些。”风凉夜绝望。
“可能是无涯子道友长得太好看了,连圣人也没忍住?”封原猜测,却被张世谦一巴掌拍在后脑上。
“乱说话,圣人是这样的人吗?”张世谦先是信誓旦旦,但说着自己也不确定了,他苍白无力地辩驳:“我听说,圣人境都是近乎无情,想来圣人也只是看中无涯子的才华,才对他高看一二……”
“这话说着你自个信么?”李纵咬着一根草杆,嗤笑道:“要我说,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哪管他境界身份。以圣人的地位与实力,别说是收用一个道门弟子,他就是想把什么妖皇魔尊弄到手,也不是不可能……”
“……虽说正史之中并无传闻,但是野史之中,圣人也是有风流传闻的。”
“等等,不会是……”
“圣人曾经把魔君困在九幽近三百年,他们不仅是师徒,还是仇敌,魔君沦为阶下囚的那段时间,那些捕风捉影的私情,听说在整个仙门都传疯了……”
“不是吧,师徒之间也可以?”墨家少宗主墨临犹豫半天,憋出一句。他下意识地瞥了一下韩黎,那位着赭色长袍的青年看似矜持的坐在水边,手中却拨弄着石子打水漂。
“怎么不可以,听韩长老说,曾经那一位是圣人最宠爱的弟子,只是后来叛出师门了。”韩黎低着头,小声说道:“原因长老没提,只是听说圣人有机会诛杀他的,最终还是没下手,关在九幽了。”
“圣人为何手下留情?”
“当时长老说,可能是因为师徒一场,实在下不了手。”韩黎回忆起来,一身冷汗浸透脊背。“若是并非恻隐,而是师徒不伦……”
那整个史书上的东西都要改写一遍。
“不许侮辱圣人!”风凉夜显然无法接受,痛心疾地用折扇直敲掌心,他想起自己还帮无涯子和谢衍遮掩恋情,顿时后悔无比。“要是无涯子就是魔君,师尊知道我还帮小师叔……师祖遮掩,非得让我跳微茫山——”
“一定是搞错了,圣人怎么可能会、会与魔有染……”张世谦也三观尽碎。
“我们不知道无涯子与帝尊究竟是什么关系,但是谢先生喜欢无涯子啊。”
封原坐在流觞曲水边,残忍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无论如何,谢先生和无涯子绝不是什么‘欣赏’‘提携’的关系,以他们的相处模式来看,绝对是认识许久,默契万分,情深如许……”
“无涯子也对谢先生……”墨临沉默了一下,捏着白瓷酒杯的手指紧了紧,然后道:“如果无涯子就是那个人,那些足以烧尽一切的黑火也可以解释的通了,我们根本不该叫他无涯子,应该唤他……”
他欲言又止,显然是不敢直呼其名,魔君的名讳是五洲十三岛公认的禁忌。
“胆子大点,殷……”封原刚开口,便被韩黎一把捂住了嘴。
韩黎急忙道:“别说,圣位尊位的大能,唤了名字天道是听得见的。”
风凉夜绝望地捂住了脸:“你们是对的。”
封原费尽力气挣脱了韩黎,连声道:“我不说,我不说行了吧!”然后又拍了拍风凉夜的肩膀,沉痛道:“想开点,兵解重修,前世的关系都是不算的,他们现在至少不是师徒。”
“说得好像仙魔恋就没问题了一样!”风凉夜心梗。
“师徒秘闻,仙魔绝恋,多好的一出旷世奇谭啊。”封原坐在水边盘起腿,手肘支在膝盖上,凤眼微挑,笑道:“已经不是三千年前了,在话本子里,这种剧情叫相爱相杀,流行的很呢。”
一个是世人皆拜服的天下至圣。
一个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万魔之魔。
想一想,倒也挺配。
他们在僻静无人的流觞曲水边插科打诨,以年轻人的视角激扬文字,谈论这天下大势,人间兴亡,却不料,背后来了个不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