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被抢了未婚妻的羞恼愤怒,宋瑾瑜还真切为宁贞仪忧心,端看那魏王行事,便知对方不是什么好人,哪怕不为自己,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宁贞仪嫁给魏王。
“大哥,您还在等什么?!”宋瑾瑜神色难掩焦急。
宋知珩放下茶杯,“我在算宋宁两家有多少人口。”
宋瑾瑜不解。
宋知珩:“你也知道,从前我们两家都绑在慧贤太子的船上,如今船翻了,我们尚且还未上岸,如此情形,还要与新的大船抗衡,是嫌自己死得太慢?”
“你口中一句阻止婚事,要我上书,压上的便是宋宁两家全族,我自然要算算,这有多少人,又有多重的分量,免得到了地下,还不知道自己背负了多少罪孽。”
宋瑾瑜心下一震,不自觉往后踉跄了半步,嘴唇颤动,半晌才道:“怎会……怎会如此严重?分明是皇帝魏王不讲道理,我们不过是反抗,也要被问罪?”
宋知珩:“你也说了,他们不讲道理,既如此,又怎会管你是否无辜。”
宋瑾瑜怒道:“不要脸!”
宋知珩点头:“是啊,他们都不要脸了,你又要如何拿捏呢?”
宋瑾瑜悲愤:“那就这样忍受屈辱吗?!”
“猪狗尚且会反抗,人活于世,竟连猪狗也不如?!”
宋知珩:“猪狗反抗是求生本能,做人却有诸多顾虑,你想做猪狗,就要接受无论如何反抗,最后都会被宰杀的后果。”
他起身,拍了拍小弟的肩,默然离去。
宋瑾瑜独自在书房待了不知多久。
砰!
房门由内而外打开,宋瑾瑜走出来,大步离开,一早守在外面的冬青忙追上前问:“三郎,您去哪儿?”
宋瑾瑜:“宁家!”
他要去见舅舅舅母,他不信,向来宠爱女儿的舅舅舅母会心甘情愿将女儿推入火坑。
他还要见仪姐姐,仪姐姐那样清高孤傲的性子,又怎会愿意委身给魏王做妾,莫说魏王如今是太子,即便对方日后登基,太子良娣变成贵妃,仪姐姐也绝不会稀罕。
一人计短,这么多人,难道半点应对之法也没有?
再怎么样,让钦天监说二人八字不合呢?
宋瑾瑜刚坐上马车,那边便有人将消息告诉了宋知珩,后者神色淡定,“就让他去吧,他这性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现在拦了也无用。”
刚到宁府,不等下人通报主人,宋瑾瑜便先行闯了进去。
“舅舅舅母呢?”
“今日舅舅舅母总不能还无暇见我?”他面上没笑,语气却带着几分嘲讽。
来的路上,宋瑾瑜便想起来,上回自己来宁府受到的待遇,并从中隐约察觉出些许不对,魏王惦记表姐,总不会是突如其来的,兴许那时宁家便已经收到消息,因此才态度那般奇怪。
只是,若是这么久时间宁家都没想到应对之法,恐怕此事棘手程度过他心中预设,思及此,宋瑾瑜心下略沉。
下人们拦不住宋瑾瑜,只好匆匆禀报主子,不多时,便有人接宋瑾瑜去书房。
书房中,宁尚书与其夫人,已然等候在此。
“舅舅,舅母,瑾瑜听说了赐婚一时,只觉荒唐,若外甥没记错,表姐与我在幼时便定下婚约,即便尚未成婚,也已是瑾瑜之妻,哪有丈夫尚在,便一女许二家的?”宋瑾瑜开门见山道。
“圣上日理万机,怕是无暇关注小儿女家的小事,因而闹了乌龙,在事情无法挽回之前,还望舅舅上书禀明此事,求圣上收回成命。”
宁尚书并未开口,宁夫人便笑着招呼道:“三郎来的匆忙,怕是累了,不如先坐下歇息片刻,用过茶点再聊正事。”
宋瑾瑜看着宁夫人难掩疲惫的面容,心下微动,到底还是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