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川缓缓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宣告终局的仪式感。
他一脚将身后的椅子踹开,椅子腿在地面刮擦出刺耳的噪音。他后退两步,精确地与匍匐在地的杨荏拉开约三个身位的距离。
他调整了一下胸前口袋里的手机位置,确保摄像头能毫无遗漏地捕捉到杨荏此刻的每一丝狼狈、每一分惊恐。
然后,他如同舞台剧的主角般骤然张开双臂,以一种近乎悲壮又充满嘲讽的慷慨激昂,对着无形的观众——或许是对着镜头,或许是对着这片被复仇之火焚烧过的废墟——朗声说道
“各位看官!现在!你们都亲眼见证了!这位高高在上的‘杨老板’,已经亲口承认了她所犯下的所有罪孽!欺诈、压榨、构陷、窃取……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他猛地收回双臂,双手在胸前紧握成拳!指关节在巨大的压力下出“咔吧!咔吧!”令人心悸的爆响!仿佛在强行束缚着体内那头即将破笼而出的、名为“毁灭”的凶兽!
“就在刚才!我!依照规矩!给了她一次放下屠刀、救赎自我的机会!”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射向地上的杨荏“然而!贪婪蒙蔽了双眼!愚蠢腐蚀了心智!这位‘神明’拒绝放下那沾满鲜血的权杖!她——没有珍惜!”
“那么——”游川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之下,带着一种决定命运的残酷韵律“依照规矩!”
他高高举起紧握的右拳,如同举起行刑的利斧“既然有罪之人,拒绝在天秤的右侧,放下足以平衡其滔天罪孽的砝码……”
他缓缓放下手,指向地上的杨荏,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凿入骨髓“那么接下来——”我将亲自动手!以罪人的血肉为祭!以她的痛苦为薪!以她的绝望为秤!为她那深不见底的罪孽————亲手!找回平衡!!!”
杨荏趴在地上,听着游川这番如同中二病作、却又饱含毁灭意志的宣言,大脑一片茫然空白。
她艰难地抬起头,肿胀青紫的脸上混合着极致的恐惧和一种荒诞的困惑——这家伙……是不是疯了?被复仇冲昏了头脑?
然而,当她看清游川那双眼睛时,所有荒诞感瞬间冻结!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纯粹到残忍的理智!仿佛他口中的“规矩”和“天秤”,并非虚言,而是某种他笃信不疑、且必将执行的铁律!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杨荏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无法理解的惊恐。
游川居高临下,如同欣赏祭坛上的牺牲品,嘴角勾起一丝纯粹邪恶的微笑“杨荏啊杨荏,若你觉得我在打哑谜……那好,我们不妨把话彻底摊开在阳光下——虽然这阳光,早已被你的肮脏污染。”
他蹲下身,平视着杨荏惊恐放大的瞳孔,声音清晰冷酷“从我踏进这栋大厦电梯的那一刻起——我就从未想过,要从你这条毒蛇嘴里,抠出一个铜板的‘赔偿金’!”
杨荏的眼皮猛地一跳!
“我太了解你们了!你们这些将资本的权柄奉为神谕、甚至可以笑着卖出绞死自己绳索的畜牲!想从你们手里抠出真金白银?那难度,比凡人登天还痴心妄想!”
游川没有停顿,言语如同连珠炮般轰击“所以!从一开始!我就选择了另一种方式——用你们最恐惧的东西!来‘支付’我所要的代价!”
他的手指,猛然戳向自己左胸口袋那闪烁着录制红点的手机!“看见它了吗?!从我踏入电梯的第一秒起,它的镜头就始终对准前方!它记录了我一路杀穿这十一层地狱的每一秒!也记录了你——此刻在我脚下匍匐哀鸣的每一帧!”
瞬间,杨荏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小小的摄像头上,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干什么?!”
虽然答案尚未揭晓,但一种灭顶之灾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游川的笑声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我亲爱的‘前老板’,你以为我开价两百万,是在跟你玩过家家?你以为那真是我想要的赔偿金?呵……你觉得我像傻子吗?”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每一个字都淬着寒冰“告诉你!过去我是你的员工,得按你定的狗屁规矩玩!”
“但今天!我是提着电棍打进来的!那么现在——这场游戏的规则!由我来定!”
他猛地凑近杨荏的脸,鼻尖几乎要碰到她肿胀的皮肤,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恶魔的低语“实话告诉你——”“那两百万!是你的买命钱!你——不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爆出疯狂的大笑,笑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尖利地回荡“说实话!老子巴不得你不给呢!!!”
杨荏的脸色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惨白如纸!她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
而游川的笑声也是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切断。他缓缓站起身,转了转脖颈,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目光重新锁定杨荏,如同锁定实验台上待解剖的青蛙
“杨荏老板,听说过……‘永恒的沉默木偶’吗?”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描述一件艺术品“接下来,我会用电棍,一根一根地、精准地敲碎你全身上下……二百零六块骨头!然后,把你身上每一根毛,亲手薅光!接着,用电棍的尖端,捣烂你那双只会俯瞰蝼蚁的眼珠!再用你办公室里那支签过无数肮脏合同的笔,插穿你接收过无数奉承的耳膜!最后——”
他的声音带着残忍的诗意,仿佛在审视一件艺术品那般说道“用你被我亲手敲烂的下颚骨,让你自己——咬掉那条搬弄是非的舌头!让你变成一个——能呼吸、能代谢、却永远活在无声、无光、无感、无言的——活!死!人!偶!”
杨荏的呼吸彻底停滞!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扩散到极限!喉咙里出“嗬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游川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旁白,继续描述着那恐怖的未来“然后嘛……我会将这精心制作的‘作品’——也就是你承受无尽痛苦、走向永恒沉默的全过程——上传到那个暗网的平台上。”
“届时,你的每一声非人尖叫,都将成为观众们愉悦的乐章!”
“你的每一滴绝望泪水,都将转化为我账户上涨的点击数值!”
“而你流下的每一滴血……都将变成观众慷慨打赏给我的——”“——金!币!”
他慢慢地、如同捕猎的毒蛇般,再次蹲到已经恐惧到灵魂冻结的杨荏面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到那个时候……我能得到的打赏,保守估计……都——绝——不——止——是——两——百——万。”
说到这,他嘴角勾起恶魔般的微笑“你根本想象不到,‘资本家受刑实录’加上‘极致血腥暴力’这样的标签,出现在一个付费视频里……它会引怎样的……全球狂欢!”
“不!!不——!!!”
杨荏的尖叫撕裂了喉咙,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完全变形、语无伦次!她又变回了那个被剥去所有伪装的、赤裸裸的恐惧生物!
“你不能!!不能这么做!!!”
她如同抓住最后一根虚幻的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嘶喊“警——警察!!法律!!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会被枪毙!会被绞死!!”
逻辑上,她没错。游川的行为确是重罪。但她似乎忘了,或者说拒绝去想——一个敢孤身杀入此地、戴着人皮面具、缜密策划这一切的人,岂会没有准备退路?
听完这毫无威慑力的威胁,游川只是出一声极度轻蔑的冷笑。
他伸手从单肩包里,缓缓掏出那两张曾完美伪装他身份的人皮面具,如同展示两件艺术品,居高临下地在杨荏面前晃了晃
“我说老板,还是那个问题——”“你觉得我和你一样……蠢吗?你真以为我是脑子一热,提着棍子就冲进来送死的愣头青?!”
“告诉你,来之前的一个多月,我不是在犹豫,而是在准备!准备一个能让我全身而退、让你们永世不得翻身的完美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