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王丽!她那清爽而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的心倏地一紧,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慌乱,不知道是欣幸还是遭劫,想起那天她毅然离开我的情景,我心里就感到刺痛,就感到愧恨。如今,她突然出现了,而且是在她家。我的心情真的是复杂极了,我做梦也不曾想到我竟会在这个时候会碰上她。
王丽还没有注意到我,她专心地摘下头上毛线编织的帽子,脱去身上的白色的长羽绒服,然后又坐在门旁的凳子上脱她脚上的长靴。
“妈,今天外面特冷,看来要下雪了。”她抬头望了一眼她妈说道。
“是吗?今天又去哪儿逛了,这么晚才回来?”
“咳,我们同学非拽我去唱卡拉ok,这不……”王丽刚说到这里,一扭头看到了我,眼睛顿然瞪的很大,几乎是惊讶的喊起来:“子昊!?怎么是你?”她坐在那儿不动了。
我一时感到不知所措,支吾着:“我,我……”我的身体坚硬而生涩。透过屋里的灯光,我看着她脱下来放在地上的长靴,就好像躺在地上的是我一样周身冷。清冷的光线罩在上面,闪着孤独的幽光。
“你们认识?”王丽的妈楞住了。
“妈,他就是我在新加坡认识的林子昊。”
“什么?他……”王丽的妈立即就显得阴沉起来,我想王丽一定是把我们在新加坡的事给她讲了。我更觉得我像一个罪人一样,我低下了头。
“子昊,究竟怎么回事儿?你怎么跑我家来了?”王丽似乎平静了下来,走过来,望着我。
“他呀,喝酒喝醉了,醉倒在马路边,是我把他弄到家里来的。”王丽的妈坐在一张椅子上说着,仿佛是不该救我。
“是吗?就别站着了,哎哟,嘴也破了。”王丽走过来,满脸的疑惑。
“是啊,我已经给他擦半天了,浑身赃的乱七八糟,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了?”王丽的妈继续数落着。仿佛是在用目光狠狠地剜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经受过生活的磨砺,我可以忍耐着责骂,忍得住疼痛,忍得住折磨,甚至置身险境,……,我什么都能扛住。然而,却承受不起这种眼神。而眼神的承诺或压力,则是最沉重的。
我知道我心中的难言之隐现在是无法说出口的,我想起有人曾经说过,当一份莫名的痛猛然间闯入了你的神经,请你千万不要惊慌,容时间如水一般流动于你的伤口处,容痛楚渐渐被神经忘却。
我坐了下来,性情细腻的王丽看出我动作的迟缓和不自觉的忍着身体疼痛的那种表情,王丽竟毫不在意的坐在我的身旁,关切的问:“你究竟是怎么了?看着那么痛苦?”
“喝醉了,可能是摔了,要不是阿姨,我恐怕冻死在外面了。”我说。
“看你说的那么可怕,至于吗?干吗要喝那么多呀?是不是生什么事儿了?”王丽对我还是那么的热心,那么的体贴。
“没有,真的没有。”我突然摸到了我身上的钱包,想起了她爸的名片,回到北京后,生了这么多事情,她爸的事几乎给忘了,我急忙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找出那张名片,说:“快,王丽,快打这个电话。”
“拨oo1……”我催她,我想这是解决现在尴尬局面的最好机会,也是我将功赎罪的最好办法。
王丽接过名片,仔细看着,念着:“王少华……”
这时,我看到王丽的妈,眼睛一亮,唰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问:“谁?”
“阿姨,是王丽的爸爸,快打吧。”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