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最后一周,期末周的空气里弥漫着焦虑和咖啡因。
金融系的图书馆自习室座无虚席,翻书声、键盘敲击声、偶尔压低声音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空气循环系统嗡嗡作响,却驱不散那股沉闷。
安素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货币银行学》的笔记和《投资学》的习题集。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桌上投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条,灰尘在光柱里缓缓舞动。
手机震动了。是元汐来的消息。
——“微观杀我。泰勒公式、柯布-道格拉斯函数。。。我要死了。”
安素嘴角微扬,回:“加油。你之前不是说微观很简单吗?”
——“那是骗你的。晚上一起吃个饭?我需要安慰。”
“好。想吃什么?”
——“你定。我现在只想吃点能续命的。”
安素想了想:“后街那家广式煲仔饭?有例汤。”
——“好。六点见?”
“好。”放下手机,安素重新看向笔记。
可“货币政策传导机制”那几个字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就是进不了脑子。
她索性合上书,看向窗外。
马上进入六月了。
大一就要结束了。
这一年生了太多事——从孤身一人来到m市,到认识315的她们,到遇见元汐,到慢慢打开心扉。。。像一场做了很久的梦,美好得不真实。
“安素?”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转过头,看到端木祺在她对面坐下,面前是厚厚一摞《国际金融》和《公司理财》的教材。
“复习得怎么样?”端木祺问,声音压得很低。
“还行。你呢?”
“相对还好。”端木祺揉了揉太阳穴,“只是公司理财的计算题太多了。阿舟在那边抓狂,说再算下去头要掉光了。”
安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隔了几排,江海舟正对着计算器按得噼里啪啦响,表情狰狞。
“小暖呢?”安素问。
“去数学系找她朋友了,说要借笔记。”端木祺顿了顿,看向安素,“听小暖说你考完试就走?”
“嗯,1o号早上八点的车。”
“这么快?怎么不多留两天?还说考完试咱们寝室一起聚个餐呢。”
“姑姑花店准备开业,我得回去帮忙。”安素说,“等开学回来再聚吧。”
“也是。”端木祺点头,“那你回来要记得给我们带花。我喜欢百合,放在寝室能香好几天。”
“好,没问题。”
下午的复习效率不高。安素总是不自觉地看向手机,看有没有新消息。
其实元汐刚和她聊完,应该不会这么快又消息,但她就是忍不住。
四点,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去体育馆。
元汐说今天下午篮球队有期末前的最后一次训练,结束后就来找她。
五月末的下午,阳光很烈。体育馆里冷气开得很足,一进去就能闻到汗水、橡胶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安素站在看台的角落里,看着球场。
元汐在和几个队友打半场。他今天穿了黑色的7号球衣,运球突破时动作流畅,上篮时身体在空中舒展开,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优雅而有力。
安素静静看着。她想起大一开学不久,也是在体育馆,她第一次看到元汐打球。
那时候她还完全不认识他,被篮球砸到头的江海舟气呼呼地拉着她过来说要“碰瓷帅哥”,但她躲在人群后面,看着场上挥洒汗水的男生们,却不愿意靠近,有意避开人群走,不过也依稀记得穿着7号球衣的男生矫健上篮的动作,那应该就是元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