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青州的旷野上。
连绵起伏的丘陵如同沉睡的巨兽,
只有偶尔掠过的夜风,卷起枯黄的野草,出沙沙的轻响。
本该是万籁俱寂的深夜,此刻却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划破。
“驾!驾!”
低沉的呼喝声,伴随着战马奔腾的轰鸣,在夜色中远远传开。
一支八千余人的队伍,正沿着崎岖的山道,朝着北海郡的方向疾驰。
马蹄踏过之处,尘土飞扬,却又被夜风迅吹散,
只留下一路杂乱的蹄印,延伸向远方的黑暗。
队伍最前方,三骑并辔而行。
中间刘备,双手拢在披风里,目光灼灼地望着前方。
他的眉头紧紧锁着,眉宇间满是焦虑,
时不时勒住马缰,侧耳倾听远方的动静,
仿佛能透过这沉沉的夜色,听到北海郡城头的厮杀声。
左侧一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身披黑袍,
手持一杆丈八蛇矛,矛尖在月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寒芒。
正是张飞张翼德。
他的脸膛涨得通红,呼吸粗重,胯下的战马早已气喘吁吁,
他却依旧不停地挥鞭,嘴里骂骂咧咧:“这该死的路!
再慢些,二哥怕是要撑不住了!”
右侧一人,则与张飞的粗犷截然不同。
他身披一袭青衫,手中握着一把折扇,纵然是星夜奔袭,
衣衫上沾了尘土,却依旧显得从容不迫。
正是郭嘉郭奉孝。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长途跋涉让他有些疲惫,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夜空中的寒星,扫视着四周的地形,
时不时与刘备低语几句。
这支队伍,正是刘备麾下最精锐的两支力量——三千羽林骑,五千黑犼兵。
羽林骑是刘备的亲卫骑兵,清一色的骏马,士兵身披轻便的甲,腰悬弯刀,
背负劲弩,马鞍两侧挂着数支狼牙箭。
他们都是从刘备多年征战的老兵中千挑万选出来的,
个个弓马娴熟,能骑善射,冲锋时如同一道白金色的闪电,锐不可当。
而黑犼兵,则是张飞一手训练出来的步骑混合精锐。
五千将士,一半是重甲步兵,一半是重装骑兵。
步兵身披重达四十斤的黑色重甲,头戴狰狞的兽面头盔,
手持斩马刀与三尺厚的巨盾,刀盾在手,如同移动的堡垒;
骑兵则身披重甲,胯下战马同样披着重铠,手持长枪,
冲锋时如同钢铁洪流,势不可挡。
这八千人马,是刘备如今能拿出的全部精锐家底,也是他最倚仗的利刃。
三天前,刘备在平原郡接到了北海相孔融的求救信,信中言简意赅:
袁绍长子袁谭,率大军猛攻北海,
关羽率部死守,城中兵寡粮尽,危在旦夕。
刘备看到信的那一刻,只觉得心头一紧。
关羽,孔融,如今却被困在北海,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