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黄巾山寨的土黄色寨墙,染得愈暗沉。
空气中,还弥漫着厮杀后的血腥气。
这股气味,混着柴草燃烧的烟火味,在傍晚的风里缓缓散开。
刘备踩着,满地狼藉的旌旗碎片,走进山寨中央的空场。
身后跟着一身征尘的郭嘉和张飞。
此时,空场中央早已架起了,三口汉灵帝时期的铁釜。
灶膛里的柴火,正噼啪作响,火苗舔着锅底,将铁釜烧得泛出暗红。
两名青龙卫,正半跪在灶边,小心翼翼地往釜里,添着从山涧引来的清水。
浑浊的水液,晃动着,映出头顶渐暗的天色。
“看来黄巾的生活也不行啊!”
刘备叹了口气,这里是黄巾一处据点!
不远处,十几个俘虏,正被看管着清理战场,有的抬着伤兵,有的收拾着散落的兵器,脸上还带着战败后的惶恐。
“大哥,总算能歇口气了!”张飞大步走到釜边,粗声粗气地坐下。
随手将丈八蛇矛,往地上一戳,震得泥土簌簌落下。
他解开盔甲的系带,露出里面汗湿的粗布衣衫,胸口随着粗重的呼吸起伏着,显然这一日的厮杀,耗去了不少力气。
毕竟是积年老匪!还懂军阵!
刘备在对面的石墩上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周围待命的青龙卫。
这支不到千人的队伍,是他的嫡系。
气血夹杂军势,好似个个身着青色鳞甲。
即便经历了一场恶战,依旧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
他轻叹一声:“多亏了诸位兄弟拼死作战,方能拿下这山寨。
只是我军粮草已所剩无几,若不能尽快补充,怕是撑不了几日。”
郭嘉摇着羽扇,缓步走到灶边,弯腰拨了拨灶膛里的柴火。
火星顿时腾地,一下窜起,映亮了他清秀的面容。
“主公不必忧心,”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笃定,
“眼下我军虽困,但并非无计可施。
这山寨里尚有黄巾残留的粮食,先煮些饭食让弟兄们填腹,待休整过后,我倒有一计,可解粮草之忧。”
说话间,一名亲兵。已经将淘好的糙米,倒进沸腾的铁釜。
白色的蒸汽,瞬间升腾而起,带着米香驱散了些许血腥气。
另一名亲兵则从皮囊里,倒出浊酒,分别斟进三个粗陶碗里。
酒液浑浊,却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
刘备端起酒碗,朝郭嘉和张飞举了举:“今日多亏奉孝谋划,翼德力战,这碗酒,我敬二位!”
三人碰碗,浊酒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腹里,驱散了连日征战的疲惫。
饭香渐渐浓郁起来,弥漫在整个空场。
青龙卫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有的擦拭着兵器,有的包扎着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