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总,我能问个问题吗?”“你说。”“你为什么……做这些事,好像都很擅长。”甚至连照顾人也很擅长。贺清辞将清洗好的水果放在沥水篮里,“可能跟我十几岁就在国外生活有关?”十几岁?就算十几岁就在国外生活,他这样的家世,难道不应该是司机管家仆人前呼后拥吗?贺清辞似是看穿了喻橙心中所想,“没那么夸张,有照顾的人,但我更喜欢一个人待着。”“所以你不婚不恋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贺清辞微顿,薄薄的唇抿了抿,“没有不婚。”“啊?”喻橙茫然地点点头,“哦。”“你呢?”“什么?”喻橙抽出一把长柄水果刀,又拎出几颗小草莓。“你家里人,还在给你安排相亲吗?”“那倒没有。”草莓被剔除叶蒂,切成均匀的薄片,“其实只有我舅妈在催,她总觉得我应该早点结婚,最好能嫁个京北土著,以后我表妹来京北读书工作,就有亲戚可以帮衬。”“你自己不想吗?”“想什么?”“结婚。”“和谁结?”喻橙咧着笑,哼着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歌。很开心的样子,又有点心不在焉。片刻,她捏起一片草莓,大约是因为个头圆润,去蒂之后再切片,红艳艳的草莓片就变成了一个心形。“看,喻橙的爱心。”贺清辞看着眼中漾笑的女孩,她捏着草莓爱心,冲他笑得明媚生姿。如果不是知道她的秉性,他大概会觉得她是什么高段位的钓系。“贺总。”喻橙敛去方才嬉闹的语调,“我为昨晚的失言,向你道歉。还有张老师……很抱歉,我不应该那样想你。”“你是怎么想我的?”“?”意识到这话似有歧义,贺清辞又垂下眼,“你有情绪很正常,是我没有一开始把事情说清楚。”“不不不。”喻橙摇头,“站在你的立场,你其实……并没有要向我说明的必要。我只是……只是……可能心态有些失衡,才会口不择言。”“喻橙。”贺清辞喊她的名字,带了些别样的认真,“如果我说,我想尽我可能保下服务机器人这个板块,你愿不愿帮我?”“我?”喻橙有些恍惚,她从不觉得自己有如此之大的力量,会让贺清辞向她寻求帮助。“你,还有你的团队,你说的,每一个都是不可或缺的‘宝贝’的人。”喻橙微怔,直直望进贺清辞的眼底。她看到了什么呢?是一种让她血脉偾张的认可。对她能力的认可、对她观念的认可、对她这样一个个体存在方式的认可。喻橙倏然生出一种久违的共振感。上一次让她有这种冲击的,还是品宣活动中,电路重启的最后倒计时刻。他们隔着巨大且空洞的黑暗,隔着数千人,遥遥相望。蓦地,弯起唇角,喻橙爽快答应,“可以呀,只要薪水给到位,我当为贺总效犬马之劳。”贺清辞失笑,“喻组长高瞻远瞩,心有韬略,犬马之劳委实屈才。”“那你要给我升职呀。”本是一句玩笑话,贺清辞却问:“竞聘材料交了吗?”“早就交了。”“什么岗位?”“二部经理。”贺清辞眸光定定,像是某种激励,“不妨,胆子再大一点。”“嗯?”“想我说得更明白一点?”贺清辞状似无意地走上前,视线往瓷盘里扫去,“这个草莓好吃么?”“嗯,很甜。”“我尝尝呢。”“那你等一下,我去找叉子。”“不用,就这片吧。”话落,贺清辞握住喻橙的手腕,低颈咬住她捏在指尖的草莓片,“喻橙的爱心”被他缓慢咀嚼。喻橙蓦地抽出手,垂眼。背在身后的指尖像是被烫过,她下意识轻碾。贺清辞不动声色,看喻橙渐渐染上薄红的耳廓,安静回味着唇齿间的香甜。半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似是为她解惑,“你可是秦董亲口认可的将才,区区一个二部总监——”“什么?”“不过是个跳板。”贺清辞落下结论。喻橙微怔,随即又绽开笑,“你们资本家现在都流行给人画这种大饼吗?”“……”贺清辞无奈偏头,“末位淘汰,按照序列分部,二部有几个名额。”“两个。”喻橙蓦地意识到什么,“你是说,这两个就是……”“苟明伟、赵建平,这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喻橙:“……”所以,贺清辞之前说她不太聪明,就是指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