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橙在飞机上补了个觉,再睁眼时已经是日暮十分,飞机即将在宜城降落。从舷窗往外望去,下方的云海不再是蓬软单调的棉絮,被晚霞浸透的部分翻涌出蜜橘色的浪,城市的轮廓也渐渐在暮色中苏醒,变得清晰。一下飞机,喻橙就直接打车回家,不知道这个时间外公在做什么,程屿应该还在学校上晚自习。手机嗡嗡振动,屏幕上亮起“贺清辞”的名字。喻橙不太想接,果断无视。片刻,振动声结束。她点开微信,给自己编辑新的状态。早早休假中退出编辑界面,喻橙才看到贺清辞早些时候发来的信息。两张电影票,是周崇时正在热映的新片。早前贺清辞在国外出差,两人通电话时,他说回来陪她一起看,当作他们彼此了解的第一次“约会”。今天,是他们约好的固定约会日。但喻橙忘记了。被气忘了。愧疚感也并没有多少,她一如和文姐、吴迪、张老师交办工作那般,给贺清辞回复:【贺总,我休假了,抱歉,不能去看电影了】消息一发出去,贺清辞的电话又跳进来,喻橙不得已接起。车窗外熙熙攘攘,宜城的大街小巷都飘着一股酒香,耳边响起的男声也清沉醇厚,“生气了?”喻橙安静一瞬,“我尊重公司的安排。”“那就是生气了。”“……”喻橙真的很生气,尤其在听见贺清辞的声音之后。她索性也不装了,“对,我是生气了。如果我的工作有问题,我可以接收任何批评,但这样一声不响就停掉我的工作,甚至连一个合理的解释都没有。”“olivia从事人事十几年,绝对专业,不会有这种失误。”这是重点吗?喻橙抿唇,“是的,是我对公司给出的解释不满意,这不是体恤我工作辛苦而给予的奖励,这就是赤裸裸的单方面暂停工作。”喻橙不服气。她兢兢业业,甚至在刚刚结束的品宣活动上打了漂亮的一仗,为什么要被这样莫名其妙地暂停工作?她又没有错。贺清辞安静地听着,待喻橙将想说的话都说完,才开口,“你人在哪?我去找你。”“我说了,我在休假,我不看电影。”“不看电影,我当面和你解释。”“?”听筒里已经响起关门声,喻橙忽然就有些心虚。“在哪?”贺清辞又问一遍。“宜城。”“什么?”喻橙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小声又重复了一遍,“宜城。”贺清辞出现在会所的时候,正在玩牌的几个男人齐齐抬头朝他看过来。“你不是说今晚有事不来么?”蔺寻从一把牌中抽出一张,顺便将手边的椅子拉了过来,“喝点什么?”“不喝,你们玩。”贺清辞显然没有加入牌局的意思,只将大衣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靠坐在沙发里,一言不发。蔺寻、孙缓和许荡交换了个眼神,蔺寻用眼神示意许荡,让他问问这尊大佛是怎么了,许荡疯狂摇头,他可不敢。贺清辞明显处在低气压,为什么要让他往枪口上撞。最后,三个男人统一意见,这把谁输了谁问。很快,大冤种人选敲定,是蔺寻。蔺寻琢磨再三,找了个自认为最挑不出错的话题,“我过几天生日,打算好好办个生日宴,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叫上喻橙一起?”贺清辞倏然抬眼看他。隔着一道薄薄的镜片,蔺寻只觉得贺清辞的目光凉飕飕的,“不是,我知道你护着自己的下属,但我这次真的是认真的。”贺清辞抬手扯松领带,“你别招惹她。”“我这怎么能叫招惹呢,我可从来都没这么认真过。我都想好了。如果我俩能成,美国那边的公司我就交给职业经理人搭理,以后我就长期留在国内。当然,如果她愿意和我一起出国也没问题,我……”“她对你没那个意思。”“?”蔺寻觉得这话有点伤人,他们好歹也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情谊。蔺寻撇撇嘴,小声嘟囔,“说得人家好像对你有意思似的。”坐在一旁的许荡皱了皱眉。yucheng?这个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贺清辞懒得和蔺寻在这件事上争执,“你想请就请,到时候别哭。”蔺寻轻哼,他当然要请,他不但要请,还要把生日宴搞得盛大隆重,让喻橙看到他的价值。比起她那个“男朋友”,他自信颜值、财富、性格、人品,方方面面都有压倒性优势,只是他遇见她的时间晚了。但没关系,他会努力追求,也会认真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