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天然点头答是,与21o碰碰鼻尖作为道别,随后开门下车。乔木走到车尾,取出贺天然的行李箱。
陈一心一行人足足睡到傍晚才从曼有村出,先驱车到此地接上贺天然,随后行经高,直接返回腾冲。
至于乔木,今日她从早到晚已驾驶了几百公里,没有走夜路跟车的必要,她计划在景洪市内休息一夜,再经国道去往腾冲。
再说,她不能在被贺天然拒绝过后,仍开着她的破车,像条可怜的哈巴狗一样跟在陈一心的越野车后头。
陈一心从车上下来,她今日着装休闲,身上的帽衫与她的车子一样洁白,也许因她那张赏心悦目的脸,这样简单的衣服也显出了几分气度。
她接过乔木手中的行李箱,扭头扫了一眼乔木的大众,有些惊奇地说:“你就开这辆车走219国道那条烂路?你的车技还真好。”
贺天然不顾陈一心正与乔木说话,径自从她俩中间走过,穿破了陈一心的话音。她顺手从陈一心手中拉走了箱子,抬上越野车去。
陈一心向乔木点头作别,返回驾驶室。
贺天然上车前,最后望了乔木一眼。
乔木说:“腾冲见。”
贺天然只说:“谢谢,陪我走了这么远。”
她明丽的眼睛只是平静,其中没有一丝留恋。
她上车关门,越野车亮起转向灯,干脆利落地掉头而去,将乔木与她的二手大众抛在了原地,抛在了黑夜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5o章
你想要我吻你吗?
我想要。我想要你吻我。
贺天然在时断时续的浅梦中这样回答。
她渴望,渴望梦得更深些,渴望有谁来将她禁锢,将她抵在无法逃脱之处,深深地亲吻。
这渴望也不过是梦的一部分。
只需等待,等待醒来。
但那之后梦就缠扰着她,几乎与她如影随形,去往景洪的路上,她坐在驾驶座的后头,试图将自己隐匿起来。有人通过共同好友联络她,是母校某个学生社团希望为她做一次线上专访,她随口就应允,没什么好扭捏的,不过是一时的光环加身,野生动物保护本来就是极小众的话题,全中国十四亿人口,就算视频达到百万播放量,也不过覆盖其中的一千四百分之一,世事匆忙如白驹过隙,这一千四百分之一也会很快将此事遗忘。
晚些时候她在西双版纳火车站前与好友道别,她如平日面上轻松,分离乃人间常情,无谓为此多愁善感,但离去的好友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对她说,人生茫茫也许再也不见,但从不后悔十年前相遇相知,不要因为惧怕未来,而错过现在。
然后她又辞别了梦中之人,梦中之人眸深似两潭湖水,但外眼尾向下垂落,是像犬科生物般形状无辜的眼,那对眼睛望着她,对她说,腾冲见。
她上车逃离,等待着自己从梦里的渴望中醒来。
贺天然坐在陈一心的越野车上,望着浓稠的黑夜,时而闭上眼睛,也许是隐隐期待那断续的梦再次接管她的脑海。但这绝无可能,因为音响总在不断高声播送摇滚乐。陈一心在开车,她的摇滚乐手们在后排座位,她们整晚大声谈笑,偶尔歌唱,贺天然闻见陈一心的香水味,混杂着不知是谁身上的其它香味,还有隐隐的酒气。车里装了氛围灯,一打开便四周洒落银河般的蓝紫色碎光,车内流光溢彩,弥漫着青春与理想的气息,或许还有荷尔蒙的气息。
这样的氛围正合她意,能够将不应耽溺于其中的梦境冲淡,她自然而然地加入,毕竟这本就是她曾经的生活,俏皮的话语在前后排间抛来接去,全是些无法触及心扉的闲言,聊来乐得轻松。后排递来一只酒瓶,贺天然回头,看见美羊羊那张纯真的娃娃脸,她接来喝了一口,现是4o度的伏特加。
贺天然被辣得直皱眉头,笑着将酒递还,眼看美羊羊仰头豪饮,B1ue大笑着对她说:“别管她,她不用开车,前几个月就因为酒驾被扣了驾照,还没拿回来呢。”
贺天然稍一侧目便能看见陈一心俊俏的脸,她的头较之几年前长了许多,在脑后绑成半马尾,贺天然熟悉她说话时的每一个微小神情,也几乎知道她的哪一句尾音会忽然上扬。当然,将近五年未见,她有了一些变化,无关乎外貌或是型,是那种只有曾经最亲密的人才能够现的幽微改变,例如在谈论什么样的话题时已变得不再追问,年轻的锋芒些微钝了,变得更加克制,更加圆融。
贺天然这样观察着,感到心中寂寥,她是这样了解陈一心,但此刻这般了解却只像她知道房间窗外的那棵树在哪个季节会落叶,当枯叶从她的窗前滑落,她看见或是没有看见,都只会淡然地从窗前走开。
五年爱恨纠葛,终于还是留不下什么,她坐在陈一心的车上,却无法自制地想念另一个人,而这份新的想念最终又能够留下什么呢?
陈一心与B1ue你一言我一语地给她讲这些年乐队的许多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