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悉,该动物园因经营不善,日前已与成都市某动物园达成交易,奔奔不日将被运往成都……
该新闻底下另配有一段市民在高楼上用手机拍下的模糊视频,画面里,一个清瘦的人类女子陪伴一头大象走过凌晨的街道,路段已被封锁,没有车,也没有其他行人,只有她们一人一象,悠悠荡荡地走着,走过一盏又一盏孤独的路灯。
“你是说,你昨天凌晨还在街上陪你的大象散步,今天一早又跑到翠湖游泳?”贺天然将播放着视频的手机递还给乔木。
坐在她们对面的清瘦女子淡淡地点头,她没有功夫说话,因为她的嘴一直在嘬咖啡杯里的吸管,可那里边已经没有咖啡了,只有大半杯冰块,她就那么一直嘬,让冰块持续出哗啦啦的声音。她的头还是湿的,此刻用一块粉色毛巾给盘了起来,看起来像是刚刚在家里洗完头,可问题是,一个刚刚在家里洗了头,头上还包着毛巾的人,为什么会坐在咖啡店里一直嘬一杯冰块呢?
乔木对眼前景象感到不解,不单只是盘头的毛巾、哗啦啦响的冰块,还有大冷天里在翠湖蛙泳的咸鸭蛋、深更半夜在市区街道上闲晃的大象……乔木对一切都感到不解。
贺天然倒不觉得这所有的事情有什么问题,因为她对该女子种种行为的评价是:“你的精力还是那么旺盛。”
“嗯。”女子的目光从贺天然的脸上缓缓地飘到了乔木的脸上她的目光像有形态,是一缕飘然的烟然后又缓缓地飘回贺天然的脸上,“你也还是一样,钟爱俊美的女子。”
乔木再次大为困惑,她听出了对方在夸奖她,也听出了对方在对她与贺天然的关系做出合理化猜测,但,钟爱,俊美,女子,这是人类日常交流中会使用的口语词汇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贺天然微微一笑,很快揭过了这个话题,“昨天我们打电话叫你出来吃饭,你怎么不接?她们说给你消息,你也没回。”
“我在补觉,为晚上和奔奔一起散步做准备。”
“你知道它会从动物园里越狱?”
眼前的女子清瘦、白皙,生一对柳叶眉,杏眼,唇很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讲话也没有任何明显语调,就这么然世外地说道:“嗯,是我叫它去的。”
“你教唆大象越狱?”
贺天然皱起眉头,脸上终于浮现一丝讶异。乔木想,太好了,这么一对比,她身边的这位贺小姐总算还是个正常人。
“嗯,我告诉它,有一处栏杆坏了,很容易就能出去。”
“那象屋的锁呢?它自己拆的?”
“昨天下班的时候,我拿砍刀把锁砸变形了,挂在门上,没锁。”
“你力气还真大。”
“你知道大象每天拉的屎有多重吗?”
“……你下次该不会教唆大象杀人吧?”
乔木终于从女子那飘然的目光中瞧出一丝庄严。“我怎么会让我的奔奔去干那种事?被他们抓到的话,要判死的。”
看来她在乎的不是大象杀人,而是大象杀人后会受到惩罚。
贺天然问:“奔奔要去成都,你呢?”
“他们让我去饲养黑猩猩。”她的眼中又有了一丝极淡的哀怨,“谁要管黑猩猩那种长得跟人差不多的动物?”
“是吗?我一直觉得你老公长得有点像黑猩猩,还以为你喜欢这个类型呢。”
眼前女子已婚了。但这不是重点。乔木第一次听见有人当着好朋友的面说对方的丈夫长得像黑猩猩,且似乎双方都对此感到稀松平常。
“我辞职了,奔奔今晚就要去成都。”女子望向搁在乔木面前的咖啡杯,“你不喝吗?”
不等乔木回答,她伸出手,将杯子拿到自己面前,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游完泳,有点渴。”她说。
贺天然问:“在翠湖里游泳,罚款多少?”
“没罚,他们没查到具体规定,只说再有下次就报警抓我。”
“毕竟平时没人在里面游泳,不清楚规定也正常。”
“嗯,你说,我下次去西湖里游怎么样?”
“听说杭州禁止狗在白天出门,他们会容许你玷污西湖吗?对了,介绍一下,”话到这里,贺天然终于转向乔木,“我的好朋友鹿仙,我们是大学同学,我念的是临床兽医,她念的是动物科学,她是专业的大型动物饲养员,不过,马上就失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