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问:“老板,你见过这两人?她们什么关系?”
“没见过。看那妹仔打扮得这么靓,估计是来结婚咯。”
姚望问:“跟刚刚那男的结婚?”
“不是,那个是越南男人,应该是帮她介绍的吧。她们一般都是过来嫁给中国男人。”
姚望不明:“中国男人有什么好的?”
“中国男人有钱咯,怎么都比他们那边要好咯。”
乔木大约知道,她在新闻上见过报道,边境农村多的是越南新娘,因本地男人嫌娶老婆要花彩礼,越南女人要价低,中国条件总好过越南农村,家里收下几千一万就让她们嫁过来,结婚证没有,户口也没有,稀里糊涂地过生活、生孩子,被抓住遣返就再偷渡,边境山多,总有路可走。
天渐渐要暗,阴天没有夕阳,一切都很沉闷,只有21o充满劲头,不停叫着试图撒腿冲刺,乔木将它牢牢拽住,三人一狗往停在旅店楼下的车子走去。
21o喔喔叫,扭头走向街对面的岔路口,乔木拽它走相反方向,它忽然一屁股坐下,她也只得站住,她看它,它也看她,她说:“走不走?”
它把头扭过去,假装没听到。
这狗完全不像啾仔,啾仔是温柔体贴、通晓人性的。这狗……完全是一只狗。
她只得向它走去,企图抱起它或是弄清它的意图,它见绳子松动,瞧她一眼,马上起身去往它认定的方向,昂阔步地过了马路。
乔木跟在它身后走着,它非常警觉,一直与乔木保持距离,一旦靠近就加快脚步,以防被乔木拦腰抱起,终于走入岔路,它嗅闻着地面,忽然停在第二个巷口。
姚望与贺天然在身后跟来,姚望大声问:“21o怎么了?找到什么宝藏了吗?”
贺天然懒懒地笑说:“可能只是想找个合心意的地方大便。”
乔木望向巷子深处,天光快要尽了,里头有些昏灰,什么都没有,只有好几只大垃圾桶、成堆袋装垃圾、成捆纸皮,另还有污水与臭味,似乎是个垃圾处理点。
21o嗅着,要往深处走去,姚望走来一看,说:“它该不会是想吃垃圾吧?”
乔木说:“可能这里气味太重,它才想过来看看。”
21o忽然大叫一声。
垃圾桶之间的缝隙中闪过一丝什么。
她们猜错了,狗闻到的并不是垃圾,乔木清楚看到那一闪而过的是麻布上的碎花图案。
她回头张望两眼,随后走入巷子,压低声音说:“他已经走了。”
狗抬头看她,分明有些得意,她对它说:“嘘,不要叫。”
它像听懂了。
她和它耐心等着,垃圾桶后的人终于现身,碎花麻布长裙下摆垂落,那逃跑的越南女子站直了身子,淡淡的脸上全无怯懦,只有颤抖着的坚决。
姚望吓了一跳,紧张兮兮地朝马路上左看右看,贺天然用眼神示意姚望不要引来注目。乔木将狗交到贺天然手里,她自然地接了,像不需乔木开口就已知道乔木要做什么。
乔木低声说:“我去把车开过来。”
姚望也紧张地压低声音:“我帮你望风。”
贺天然蹲下身去抚摸逗弄着21o以示嘉奖。
车子开到巷口,一行人谨慎地上车,女子从方才起就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好似明白她们正在为她做些什么,一直静静等待着。
乔木将车开动,驶过几条街,停在房屋渐渐稀少的镇子边缘。贺天然从副驾驶望向后视镜:“你会说中国话?”
她终于开口了:“会一点。我叫阿草,谢谢你们。”
姚望搂着21o,坐在阿草身旁,她非常兴奋,语飞快地抢先介绍道:“我叫姚望,这是狗,呃,暂时还没有名字,我们叫它21o,是我们在路上捡的,就在这镇子附近,已经洗过澡了,很干净,你可以摸摸它。它很可怜,是只实验犬,你知道什么是实验犬吗……”
贺天然说:“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