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一个昨天还是敌人的叛将,今天就一跃成为和他们平起平坐的军长。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都给我闭嘴!”
陈庆之猛地一拍桌子,那颗完美的子弹,在桌面上剧烈跳动。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陈庆之站起身,决断冰冷,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
“你们告诉我,这仗,怎么打?”
他指着沙盘上,那道被鲜血染红的,沐瑶的第一道防线。
“你们谁有办法,能用大刀长矛,冲破她的机枪阵地?”
“你们谁有办法,能让我们的弟兄,少死几个?”
“谁有?”
一声声质问,如同重锤,砸在众人的心口。
没有人能回答。
他们只能用人命去填,用尸体去铺。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他有。”
陈庆之指向程耿,决断不容置喙。
“我不管他是真心投靠,还是沐瑶的诡计。”
“我只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我们不能再用农民的思维,去打这场仗了。”
他走到程耿面前,与他对视。
“五万人,交给你。”
“打赢了,你就是工农革命军的英雄。”
“打输了……”陈庆之的决断很轻,却带着千钧之重:“我亲自砍下你的脑袋,去给死去的弟兄们谢罪。”
程耿笑了。
他没有跪下谢恩,也没有立下军令状。
他只是对着陈庆之,标准地敬了一个共和国军礼。
“三个月。”
“不。”
程耿摇了摇头。
“半个月。”
“半个月内,我为总司令,拿下相箕山第一道防线。”
……
程耿上任的消息,像一阵风,迅传遍了整个工农革命军。
质疑,愤怒,不解。
尤其是被划拨到第一军的那五万士兵,更是人心惶惶。
他们想不通,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命,交到一个昨天还在屠杀自己袍泽的敌人手里。
第一军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原属这五万人的十几个师长、团长,一个个梗着脖子,用审视和敌意的目光,看着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
程耿没有理会他们。
他上任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抚军心,也不是整编部队。
他摊开一张巨大的地图,在上面写写画画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第一军的第一道军令,下了。
“所有部队,后撤十里,就地挖掘战壕,构筑防御工事。”
军令一出,全军哗然。
“什么?让我们撤退?”
“还要挖战壕?我们是进攻方!挖什么战壕!”
一名脾气火爆的师长,直接冲进了指挥部,将手里的军令拍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