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曾经想到过死的人,连死都不怕了的人,还有什么好恐惧的?
这些天给唐家干的活,足够让她此刻可以心安理得地拍拍屁股就走了。
这些天她为奴为婢把自己当成个牲口,不就是图的这一刻?图的日后午夜梦回,不会因为自己白占了一户善良农户人家便宜,而遭受到良心的谴责?
她也曾因为这个原因感到羞愧,因为她不是真心为了报恩而帮唐家干活,而是为了自己心安。她惭愧地睡不着,第二天就干更多的活,让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唐家人帮她解脱了。
帮她把最后那一点不安给彻底敲散了。
所以,鞠完这个躬的姜如意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要生存下去,她就能把良心给踩在脚底下,也是这一家人帮了她一把。
她发现原来自己不接受被同情,是因为接受不了施舍同情的那些人,那副理所当然的鄙夷与嫌弃,还有索求。
大不了吃野草,她一路从山上吃下来,她总不会让自己在去金陵的路上饿死。她还偷偷攒了些吃的,馊了臭了,总好过没有。
她没有银子租车,那就走呗,这双草鞋大概能撑到她走到金陵城才烂掉吧?
所以她不打算跟唐家借任何东西,她只要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了。
这时候她听见一个很陌生的声音从小唐娘嘴里传出来,是小唐娘发出来的吗?为什么会没有一点温度和人性?
“这就想走了?”
小唐娘说这话的时候慢慢把脑袋眼睛抬起来,朝着姜如意的脸刺过去。
姜如意还想试着反抗,她腰上一直藏着一把剪子,她用自己都不相信的冷静,悄无声息地去摸拿把剪子。
如果不是一直躲在窗户底下的小唐,突然窜出来,可能拿把剪子的头就戳进了小唐娘的脖子根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