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强眼眶红了,他娘是偏心,把屋子银子都留给弟弟,还让他给败光了。可他想起了小时候和弟弟一起尿泥打架的场面,他不长个儿,五岁的时候和三岁的弟弟一样高,还没他撞,弟弟一拳能把他给打趴下。
他娘坐在门槛上给他们做芝麻滚团子,圆圆鼓鼓的团子软乎乎的,热腾腾的,外头裹了一层厚厚的热芝麻,一口咬下去。
两行热泪从他眼眶里冒出来,里头他媳妇还在骂,他没听见似的:“咋死的?”
大姜氏说:“饿死的。”
他跺了跺脚:“你咋不来找我呢!”
大姜氏冷笑:“你能给你娘一口吃的?”
何文强没回答她这话,反问她:“你怎么变了个人?”
大姜氏说:“我婆婆男人都死了,我还是以前那个人?”
屋里扔了只鞋过来,何文强灵巧地避开了,鞋子摔在黑漆漆的墙面上,鞋印子印在上头也瞧不出来。
大姜氏站在原地没走,她说:“大姐儿二姐儿呢?”
她和何文富走的时候是婆婆看着她们,村子里没别的亲戚了,婆婆没带她们走,肯定是给了小叔子。
里头的媳妇听见这个,把孩子放到炕头盖好被子,插着腰出来,一把推开自己男人,瞪着大姜氏说:“你可别赖人,你的娃我们怎么见过?”
大姜氏急了,她按了按手底下藏着的镰刀,红着眼眶:“我知道你们也没饭吃,留着她俩赔钱货,多两张嘴吃饭,还不如还给我。”
她大嫂被看穿了干脆就敞开了说:“卖了,银子也花了。”
大姜氏手一松,镰刀哐啷摔下来,大嫂没看清那是啥,大姜氏蹲下来把刀捡起来,照着她的肩膀劈过去,血喷了她一脸,她大嫂歪在地上捂着肩膀哀嚎:“挨千刀的!当家的,你弟妹要造反!”
何文强还没跑过来,大姜氏先踩着大嫂的身子进了屋,看都不看就冲过去把坐在炕头往拨浪鼓的小孩拽起来,手里镰刀搁在他的脖子上,小孩子皮嫩,手重了都起一层红痕,刀口一碰就破了。
她侄儿哇哇大哭,听着声音又脆又亮,就是卖了大姐二姐的银子给他买的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