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艾温眨眼,又眨眼,除了眼睛身体的所有部位都一动不动。
又静了几秒后,陈京淮终于点了屏幕,拿下了手机,又漫不经心地出声:“我对菌类过敏。”
乔艾温愣住,他不是忘记了,他是不知道,在这一瞬间他才现好像从来不知道有关于陈京淮的东西,除了失眠症,还有他自己。
陈京淮喜欢什么,不知道,讨厌什么,不知道,十八岁的乔艾温,只知道陈京淮喜欢乔艾温,讨厌乔艾温生病。
“你自己重新给她消息吧。”
陈京淮转身走了,家居服颜色深,头的颜色也深,皮肤就显得白,后颈中间的骨头明显。
他没有站太直,弯着一点腰,低着一点头,又在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一路进了卫生间,还没有关上门,又重新出现在门口。
“这只表你还戴着,”陈京淮手里拎着乔艾温戴了七年、已经变色掉漆的旧表,因为要洗澡摘在了盥洗台上,“因为没有钱买新的吗?”
他说对了。
这只表是陈京淮七年前送给乔艾温的,用来遮挡乔艾温手腕上的伤痕,很廉价,乔艾温只在见陈京淮时才会佩戴。
但这几年为了给他妈治疗,从乔家带走的昂贵饰早就全部被乔艾温变卖了,只有陈京淮送的这块表卖不出去,为了手腕不在日常生活中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乔艾温也只能戴着。
“嗯。”
乔艾温回答了,陈京淮的手就松开,表盘摔在了大理石地面,出清脆的一声,转瞬即逝,在乔艾温的耳膜回响。
“别戴了,你缺表的话,明天我让小刘给你买一个。”
陈京淮关上了门,乔艾温还坐在原地,看表带叠在一起,像一个蜷缩的孩子。
卫生间里出现吹风机的嗡嗡声,几分钟后,陈京淮出来,目不斜视地跨过地上孤零零的表,自己进了主卧里,没过多久又出来,卫生间门口的表已经不见了。
在乔艾温身边的羽绒服兜里。
陈京淮远远地看着乔艾温,面色平淡:“吹头,然后进来睡觉。”
乔艾温的效果有限,要在一个空间里才行。
他起身,也进了卫生间吹头,吹完了出来,陈京淮在卧室门边懒散靠着,与他对视了一眼,转身进去。
乔艾温跟上去,卧室很大,靠近衣柜那一边的空地上,铺着和床上一样的深色被子,还有一只枕头:“你睡这里。”
陈京淮绕到另一边上了床。
陈京淮没说要给乔艾温衣服,来时穿的衣服浸满了汗,乔艾温只能穿着浴袍,坐到他的小窝里,又平躺下。
陈京淮关了灯。
但房间并没有完全被黑暗吞没,靠窗的床头柜上留着一盏昏暗的夜灯。
它很像橘子,乔艾温闻到了酸酸的气味,像是青橘皮扒开的一瞬间,有苦涩的汁水溅进他的眼睛。
他转了点头,陈京淮背对着他,厚实的被子遮盖到后颈,只能看见漆黑凌乱的头。
乔艾温以前会做噩梦,陈京淮总是在夜里给他留一盏灯,靠近自己的那一边。
现在乔艾温不会了,陈京淮却成了习惯,就像乔艾温戒了的烟陈京淮抽上了,乔艾温的怨恨陈京淮继承了。
第8章砸场子。
“你说的好东西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