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点显示的只一条,他点进去,却现是一大串。
只以为是手机故障了,乔艾温没多想,看一眼,周止宁说顺利招到了一个小提琴老师,今天就要到岗上任。
周止宁:【你知道她有多帅吗?完全就是我的菜[流口水],果然是快到春天了,我感觉我要撞桃花运了。】
看来的确对对方很满意,周止宁的语气显得格外激动。
周止宁:【你是哪天带阿姨去大剧院,周六吗?我们周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就当给她办个欢迎会。】
债务还没还清呢,她每天倒是轻松,乔艾温无奈地动了动嘴角。
照她的意思推断,她和方时旭约的时间是周六,乔艾温敲字回复,骗了到底:【嗯,周六。】
又引用了另一条:【可以,一起吃吧,你记得少喝点酒,保持形象。】
才不到七点,周止宁还没有起床,乔艾温退出聊天框,无所事事要打开小游戏,就听见陈京淮再次开了口:“不问昨晚的检查结果吗?”
乔艾温抬头,陈京淮的表情很淡,眼睫微垂,周身散出一种浅薄的冷意,融于将明未明的天色。
他主动提及,乔艾温的眼皮跳了下,总觉得不会有好消息:“有什么变化吗?”
呕吐和胃痛都变得频繁,加上手脚的红肿,嗜睡的加剧,每一次洗头时总觉得掉落了更多的头,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癌细胞的增长和扩散已经得到控制,你一直吃药,能活得再久一点。”
乔艾温愣了下,没想到陈京淮说出的话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陈京淮恨他,要是事实真的如陈京淮所言,他的病情稳定下来,陈京淮不该告诉他,还应该把给他的药收回才对。
他盯着陈京淮,眼肌紧缩了下,左眼皮又开始跳动不止了,只怀疑陈京淮又是在算计什么,给他编造一个虚假的向好消息让他心怀期待,再到最后揭开真相。
他说不怕死,陈京淮就让他向往生,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太轻松过完最后的日子。
“这样吗?”
乔艾温没什么表情地眨了下眼睛,眸子昏暗,像两汪死水平静地止着,等待臭,腐烂,藻类生长蔓延,变成无人问津的泥潭:“那让你失望了吧。”
难怪昨晚在昏睡又偶然产生点意识时,总是好像听见陈京淮在说话。
也许陈京淮还真说了,因为他又能多活一点,不甘心地骂了他命大,骂他撒谎,死不了还做出一副要死的病相,让人空欢喜一场。
还说了什么,乔艾温回忆起那句最为清晰的、让他做了一整夜梦的话,却已经不记得那年冬至当着陈京淮的面许了什么愿望。
他好像没有许愿吧,因为根本没把陈京淮当一回事。
乔艾温盯着手指上凸起的红色,走了神,眼前模糊起来,耳朵里出现嘈杂又不可忽视的鸣响,眉微微动了动,突然记起了他的愿望。
他说他明年冬至要吃虾馅的饺子。
因为温世君经常下厨,最喜欢给他做虾,而那时候的他一直坚定地认为,明年一定会和温世君在一起过。
但那时坐在他对面的陈京淮并不知道,陈京淮夹着饺子的筷子顿了下,低声问他是不是不爱吃三鲜的。
乔艾温吞了被咬破的剩下大半颗饺子,摇头,又信口开河地撒谎:“不是,我就想提前告诉你,明年要给我做什么吃。”
但就是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愿望,在第二年也依旧没能实现。
第二年冬至乔艾温没有吃饺子,因为陈京淮送的那把琴,他开始忙着长成一个大人。
他拿着两千块钱的学徒工资,住在初入社会被骗来高价租的不隔音的房子,每天糊弄着随便吃点什么,根本没有意识到冬至是个有习俗的节日。
陈京淮呢。
照何婷娴的话,陈京淮在戒同所里,本该是肆意张扬的二十二岁,却和一堆不同龄的青年关在一起,被世俗的观念教育着不能爱一个男人。
看来冬至吃到硬币愿望也根本不能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