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这种可以让他痛哭流涕感恩戴德的事,陈京淮怎么会不一开始就告诉他。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乔艾温在冷风里站了很久,直到额头冻得隐隐作痛才回了温世君,又买上最近的动车票,没再多做什么,逃一样离开了江城。
他把复印件折进口袋,上了车只想睡一会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却磨得他越清醒。
他只能沉默地盯着黑不见光的隧道,盯着窗上反射的自己空洞的眼睛,最后打开手机,翻出相册里七年前拍摄的陈京淮。
它在单独的一个分类里,因为设立太早而被埋在最底。
这么多年乔艾温一直没敢重看这个视频,就像不敢想起陈京淮一样,里面的陈京淮太真挚,显得他卑劣又轻贱人心。
此刻他在看见封面、陈京淮染着光的顶的瞬间,第一反应依旧是逃避,心跳因为神经紧绷而变得快,混进耳旁呼啸的风声。
但这一次他没有迅返回,而是抿紧唇,点下了播放键。
他太迷茫,难得地、像是这趟动车驶进望不见尽头的隧道一样走进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胡同,因此前所未有地想要见一面那时的陈京淮。
好像这样就能和当年一样得到答案,得到一点有关接下来的指引,又或者只是自欺欺人地、想要从那时满心爱意的陈京淮身上找寻点什么来继续编织不敢相信又控制不住跳进脑海的谎言宽慰自己——嘴上说着恨死他的陈京淮,和嘴上说的不一样。
动车和轨道的摩擦很吵,伴随咣当的金属敲击的重响,乔艾温没戴耳机,好在隔壁没有坐人,他可以把音量调得稍微大一些。
视频比他记忆里的还要模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七年前的手机没有现在的技术达。
陈京淮脖子上明蓝的围巾把整个画面平衡成冷调,黑下不清晰的脸格外白,手也白,像雪一样。
那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冬天,有蓬松的棉服,有冻红的手指,有呼吸在镜头前生起白雾。
画面轻微晃动着,乔艾温听见自己的声音,听见陈京淮的声音,看见小土狗摇晃的尾巴,红色的舌头。
看见陈京淮因为他说要搬走的惊慌失措,看见那张低着只有轮廓的脸突然完全仰在画面,灯光自外映照,陈京淮眼尾被冷风冻出来的红,和一闪而过的脆弱一起显露。
那总是沉默又悲悯的眼睛,多出了哀求。
最后是那滴在低头的瞬间极落下的眼泪,在镜头比记忆里更真实分明,牵扯着乔艾温的心也像是被腐蚀了瞬间。
乔艾温的齿间隐隐酸,自己却没意识到咬得太紧,还继续看着。
周遭的噪音和视频里的机车声叠加,混为一体,乔艾温还是和当年一样听不清陈京淮在他的问题后究竟回答了什么。
再见面要说什么。
乔艾温固执地拖动往回,听不清,再听一遍,把声音再调大一点,把扬声器贴近耳朵,在刺眼的天光射进眼睛的瞬间,在剧烈的出隧道的轰鸣声之后,突然的宁静里,他听见了陈京淮的声音。
温热的一颗眼泪在下一刻滚落眼眶。
陈京淮说我不怪你。
无论这段时间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我都不怪你。
所以如果有空的话,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顿饭。
第44章你喜欢过我吗?
乔艾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民宿,怎么吃了饭,又如常地和三人一起散步,夜风很轻却很满地渗透了每一丝空气,卷着湖水独特的气息缠绕在他身边。
散完步,他回到房间,关上门躺上床,静静看着天花板的灯。
七年前婚礼那天,是乔艾温第二次见到西装革履的陈京淮。
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口设着三米高的迎宾照,何婷娴穿着裙摆极大的婚纱笑得温润,而乔建平还是和温世君结婚时那样道貌岸然。
乔艾温从网约车奔下,街边还有没走的宾客说三道四,有认出他的大叔叫了他一声,说乔建平不在里面,已经送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