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先拉给你听,我的手很不协调,就算你破音了,也会比我拉得好很多。”
他什么都考虑到了,乔艾温受伤的手,生疏的技艺,自尊心,以外行的笨拙来重塑乔艾温微乎其微的自信。
乔艾温愣了下,把琴递给他:“那你先来吧。”
陈京淮往后退两步,架琴的姿势像模像样,笔直地站着,没有怯场的意思。
分明只是简单的黑色修身毛衣,长裤,甚至脚上踩着的是拖鞋,在生疏缓慢的琴声响起时,他也像是站在聚光灯下,西装革履,仪表堂堂。
小星星也是乔艾温五岁时学的第一曲子,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练了多久才学会,能够磕磕绊绊地完整拉成调。
一曲的时间很短,不到一分钟就结束,陈京淮拿下琴,抬眼,有点不自在地抿了唇,嘴角向内陷了陷:“还算能听吧,我刚开始学的时候,那个师傅说我像在锯木头。”
乔艾温没什么表情,只盯着他,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琴,睫毛下垂的阴影投落在眼尾,形成一道夺目的深色弧线:“嗯,挺好听的。”
“你想听我拉什么?”
他的眼睛映着光,灵动而澄澈,陈京淮的手指动了动,手背上青筋明显:“我不太了解乐曲。”
乔艾温把肩托放上肩,灯光在柔顺乌黑的头上倾泻,像绸缎裹着凝白的皮肤:“那我就随便拉一吧。”
在陈京淮安静的注视下,他把琴弓抬起,搭上弦,手腕除了机械表的重量,什么多余的感觉也没有。
这么久没碰琴了,乔艾温没想到自己除了一点紧张,手、身体都停止了颤抖,连刚看见这把琴的慌乱也彻底消失。
他的手指压着弦,琴弓拉动,欢快的曲调降下又升起,像夏日明媚又热闹的午后。
因此陈京淮没想过它名为诀别。
第23章我要搬走了。
这天夜里,陈京淮安宁地睡着,乔艾温却彻夜难眠。
昏暗里兔子玩偶模糊到看不清,那一点红色也近乎不见,乔艾温躺了会儿,轻手轻脚挪开陈京淮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起身,到客厅里坐下。
他什么也没做,就看着茶几上陈京淮送给他的那把琴,它真的很丑,笨拙廉价,一文不值。
可乔艾温一直看着,到眼睛干涩了酸了,才抬手揉了揉,又回到床上。
刚躺下,陈京淮就像是有感应,凑近伸手把他抱紧了。
*
第二天陈京淮离开后,乔艾温又在沙上呆,一直到天色将晚才回到卧室,下定决心把兔子玩偶拆开。
他的确是想拍下点特别的视频,替换掉乔建平婚礼上要播放的,让乔建平出丑,才刻意和陈京淮拉近距离,假装亲近地谈着无名分的恋爱。
亲吻接触拥抱,所有的所有都是虚情假意,换取来的陈京淮的真心却逐渐让他动摇。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他想他大概会很愿意和陈京淮成为朋友。
拆掉了摄像头,把内存卡也掰断销毁,乔艾温删除掉转移到手机上的视频,把兔子玩偶重新放回原位,顺手扔了花瓶里还新鲜着的非洲菊。
而后他给陈京淮去信息,要了学做小提琴的工作室地址,打算去报一期制琴课。
换好衣服出门,天色依旧灰沉,一点点雾霾色的蓝,他却难得的,心情格外轻松。
一切都结束了,原本可以直接离开,乔艾温却依旧留在陈京淮身边,从早到晚都呆在制琴室里,跟着老师认识工具学习选料,打版,锯木头,围裙上沾满木屑,脱了后毛衣袖口身前也嵌着星星点点。
陈京淮的课程结束,还想要跟着他再报一期,他没答应,说陈京淮在身边会让他分心。
陈京淮有提过晚上去接他,也被他以结束后还要去医院看温世君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