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兰的思维迟钝了一瞬,这个想法如此清楚的浮现在心中,好像是一页书被翻开,然后……又合上。
她看到了他的一生,和她交缠的,漫长又短暂的一生。
在此刻,它落下了终结的剪,又铺满了新生的线。
好像一路的蝶蛹,在孤独的死亡里,幻化出了最后一只,飞向高空的蝴蝶
蝴蝶是会哭泣呢?还是会庆幸呢?
或许都不会。
原来解脱好像被抽去筋骨,于是新生就是把抽去的东西,又找回来。
毛利兰闭上眼睛,手中的衣物掉落在地上,一滴眼泪落在它旁边,破碎成一个小小的太阳。
她好像看见谁在奔向她。
“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吗?新学校的同学很糟糕?还是有人排挤你?”
一句句问询,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担忧。
窗外的阳光洒下来,明亮的,轻快的跃过飞舞的细小灰尘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
光……从此有了形状。
“没事的。”毛利兰的嘴角微微上扬,“已经……都没事了。”
“只是冬假到了,所以在准备研学旅行而已。”毛利兰擦掉胡乱擦掉眼泪,眉眼微弯,“柯南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柯南缩回刚伸出来的手,“我爸爸妈妈说,想带我去美国。”
“所以……是来告别的吗?”毛利兰平和的问。
“不,我”柯南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又何尝不知道,他现在没有任何资格说出这种话。
“……我拒绝了。”柯南到底还是低声将自己的选择说了出来,“以我的情况,就算我躲到美国去,也不会有多安全。”
组织如果真的如同灰原哀所说的那样神通广大,他就算躲去天涯海角,也没有任何用处。
“而且……基金会说,可以让我慢慢长大。”
那样会更稳妥,对于身体的负担也会更小。
可……
“如果我说。”柯南垂着头,“我……我喜欢你,你还愿意……稍微等我一会吗?”
“真的,只有一小会。”他还是想选另一个方案。
那个快长大,但大概会对身体和心脏造成重大负担的方案。
“两个月,就两个月可以吗?”
“不可以。”毛利兰吐字清晰的说出了她想说的话。
“不可以,新一。”
“我已经……等待的太久太久了。”毛利兰的眼睛里,好像有很多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那些东西离得很近,却又好像很远很远,远到了时光的另一头,那是一片无光的悬崖,掉下去之后就再也爬不上来。
于是只能在悬崖下面等啊……等啊……
“这两个月的时间,我要和我的同学去中国,去澳大利亚,去很多很多地方,我们准备去最远的天涯海角和最冷的极地风光,然后去爬最高的山,在草原上骑马,在草地上看雪山,在海滩上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