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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不回家的孫女，一回家就投其所好，老人只會開心。大抵是年紀上去了，老爺子不再像從前那般對子孫有過高要求，只希望家和萬事興，而這樣的老人是最容易哄的。

不過，那個家裡另一些人就不一定了……

想及此處，趙嘉原心裡一沉，他不希望佳妮回到家還會因為當初的事情被家裡人冷眼相待，更怕佳妮為此難過。

「表姐。」

鏡中的人抬起頭望過來，「嗯？」

趙嘉原轉過身，伸臂將她拉過來抱住，低頭與她靜靜對視，隔一會兒才開口說話：「儘量去早一點，免得那些人挑你毛病。我已經跟許助理打過招呼，有什麼事聯繫她，如果你真待不下去，跟她說，她會帶你離開。」

知道佳妮的性子，去了不管發生什麼事她都會忍耐，她會認為等事情結束再離開也不要緊。就是這樣忍耐習慣了，才不知道偶爾任性的好處。

於是，他又說：「你偶爾任性一點也沒關係，他們不能拿你怎麼樣。如果……如果你希望我帶你離開，我也很樂意，只要你願意。」

溫佳妮凝視眼前的人，如果可以，真想躲進他這雙眼裡，有什麼地方比他這兒更讓人舒心的呢。

「這麼看著我做什麼？」趙嘉原眉頭微蹙，「難道我說錯？」

沒有錯，說得不知有多好，好到令她忍不住對他心生出不爭氣的依賴感。溫佳妮抱住他，把頭抵在他胸口，「嘉原。」

沒人作聲，她又叫了一聲，明明是叫著他的名字，卻像是借著叫他名字的由頭來訴說自己此刻湧上心頭的情愫。

「我去那麼早，那你呢？」

「明天去也不遲。」趙嘉原說，「我跟溫家已經沒什麼關係，就是不去，他們也說不得我。」

言語間感覺得出來，他對溫家已沒有多深的感情了。

溫佳妮扯了下他的領帶，給他整理好衣領，「到那邊不許這麼說話，什麼關係不關係的，別一天到晚掛在嘴上，叫別人聽到笑話。」

「好啊，我聽你的話，那是不是應該給我一點獎勵？」趙嘉原笑著說。

還沒問要什麼獎勵，他已經吻過來，吻得很輕，帶著他身上淡淡的香氣，是他清晨沐浴後的清爽感，還有須後水的氣味，很好聞，是她喜歡的氣味。

溫佳妮低下頭，輕輕抿了下嘴唇，仿佛是把他剛剛的親吻也給抿住了。趙嘉原看到，情難自禁，彎住膝蓋，低頭再去尋她的嘴唇，由下而上地去親吻她，一個轉身，他把佳妮推到鏡子那邊去，令她後背抵住冰涼雪亮的鏡子。

「別抿嘴唇。」趙嘉原故意皺著眉頭說。

溫佳妮推開他，低頭捂嘴，拎包拖箱就要走，剛開門，趙嘉原在後面喊住她，要她等等。

以為他又要說什麼了不得的話，溫佳妮頭也不回，他過來拉住她，只是遞上一把傘。

他笑著說：「可能還會下雨。」

從酒店離開，坐計程車很快到溫家。

溫家大宅外那兩頭石獅子看著依舊威風凜凜，可仔細一看，一頭爬滿青苔，青得發黑，另一頭是腳磕掉了一塊。年代已久，這兩頭石獅子老了，也殘了，顯得這大屋子看著似乎也不那麼可怕了。

先看到佳妮的人是家裡的弟弟妹妹們，他們起初沒太能認出是佳妮，直到有位妹妹小聲疑惑地問了一聲：「那是佳妮姐姐嘛？」

很快，有長輩出來，是大伯母，看到佳妮，展露笑容，「總算等到你回來了。」

佳妮笑著喊了聲「大伯母。」

跟長輩不知道要說什麼話時，得體的笑容總沒有錯。

家裡熱鬧，是有客人，是遠房親戚，為老爺子八十大壽而過來。

溫佳妮過去同爺爺奶奶問好，許是礙於客人在場，老太太雖然擺明著不高興，但也沒說什麼。

上樓沒見到佳淇，問大伯母，大伯母說：「大概是出去玩了，天黑知道回家。」

閣樓門上了鎖，鎖上積了灰，門一推開灰塵味撲面而來，大伯母掩鼻快步走進去拉開帘子推開窗戶，讓外頭的光亮照進屋內。

很久沒有住這裡，屋裡很髒，積滿灰塵，需要打掃才可以入住。

掀開床單，溫佳妮將箱包放在稍微乾淨的地方，準備動手收拾房間。雖然很清楚在這裡待不了多久，但也需要休息，在這個家中，只有這一處地方可以供她躺下休息。

下樓拎桶打水拿抹布，才知道原來的保姆阿姨已經離開。聽大伯母說是幾個月前的事，阿姨家添兒孫，兒子兒媳忙於工作，沒時間帶小孩，需要奶奶幫忙帶小孩，就不願意留下了，再高薪資也比不過與兒孫親近。

收拾好房間，休息片刻，順便給佳淇發消息，說她已經到家。

佳淇很快回復，說晚一點回來。

這時，保姆上來敲門，叫人下樓吃飯，沒到閣樓來，估計是不知道閣樓有人，但佳妮聽到，自覺下樓用午餐。

家裡的大圓桌還是那個大圓桌，一家子的人圍坐在一塊兒。嚴格來說，溫佳妮頂討厭這張圓桌，覺得它不該是圓的，應該是方的，有稜有角，磕到了碰到了才疼，明明白白地疼，就不該是圓的，因為這個家並非像表面般團圓和睦。

回來時沒見到的人，這會子到了餐桌上都見著了，看到溫佳妮，大家都怔了一怔，略感意外，但馬上客客氣氣地問一聲，說一聲：「佳妮回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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