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很久沒想過家裡那邊了,也很久沒和家裡人聯繫——其實,除了偶爾和佳淇聯繫之外,家裡那邊並沒有什麼可以聯繫的人。
那件事過去很久了,但每次不經意一想,溫佳妮總錯覺是昨日才發生的,所以一想便事事都很清晰——
那天很熱,從中午一直熱到下午。
烈日炎炎,鄭書文與溫雁一起到溫家來,和家裡長輩說了些話,也吵了幾句,大多數是溫雁在吵,鄭書文不是一個會吵架的人,他認為吵架解決不了問題,只會傷和氣。
吵得面紅耳赤,場面不大好看。
奶奶兇巴巴地,「走,走,你把人帶走。」佳妮在閣樓上聽到這一句話,自動美化,實際上說的話比這還要難聽。
溫雁上來告訴兩個女兒:「我只能帶走一個。」
佳淇起先困惑,而後生氣地問母親想帶走哪一個,溫雁答:「你們都大了,無論哪個跟我走,都不會待在我身邊。」
無論是哪個跟母親走,都不會留在母親身邊。像佳妮,許是讀書,讀書期間,住最多是學校,再到國外讀書去,讀完書就是工作,總之是不會待在母親身邊;像佳淇這樣的,也是讀書,封閉式女高,第二年夏天就要高考,更沒有什麼假日,高考過後是大學,又是住校,哪有什麼時間待在母親身邊。
佳淇大發脾氣,說不聽這種虛頭巴腦的話,聲音冷冷地,質問母親早幹什麼去了,如果她當時沒有丟下兩個女兒,姐姐就不會變成這樣,再往前頭說,但凡媽媽稍微有個媽媽的樣子,姐姐也不會長歪,大逆不道地去愛媽媽的男人!
又說:「哦,也是,有了老公,哪還記得舊女兒,說不定,現在你肚子裡就有的了吧?」
佳妮來不及阻止,溫雁惱極動手打了佳淇,佳淇氣到把自己反鎖在臥房。到閣樓,溫雁甚至想對佳妮動手,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那揚起來的手掌遲遲沒有落到大女兒身上。
溫雁失望地看著佳妮,「你告訴我,為什麼?你是不是存心叫我為難?為什麼非要是身邊人?你哪怕在學校認識男朋友,我都不管,為什麼老是身邊人?你腦子清不清醒啊?你是不是有病?」
佳妮睜大眼睛,不讓眼淚落下,「我是有病,我喜歡你的男人,我喜歡趙嘉原,我有病,可不可以?」
溫雁冷住臉,「你有病,你是真有病。」
聽到母親的話,佳妮捂住臉,忍了許久,終於哭了出來。可是,接著又聽溫雁說:「我在想到底是哪裡出了錯誤,我哪裡沒有教好你,佳淇跟我說,你聽到我跟別人談論你爸,說你爸死得好,總算死了。是不是從這裡開始就出了問題了?」
佳妮仍捂著臉,手掌心濕漉漉的,咬住嘴唇,心裡難受了。
母女之間的問題,何止這一個?她的父母,不是因愛在一起,她能得到多少愛?得不到愛的佳妮,碰到鄭書文,一夜之間長歪,愛上媽媽的男人,多麼狗血,多麼匪夷所思啊!
她跟母親再也不可能有什麼母女情深,心有芥蒂,拔不掉的兩根刺,一個是父親的,一個是鄭書文的。
「妮妮,你恨我,是不是?」溫雁忽然問。
佳妮沒有作聲,過了一會兒,她捂著臉搖頭,這是真心的,她不恨母親,千怪萬怪都怪不到母親身上去。
「不恨我的話,那就馬上收拾東西,跟我離開,以後不許再跟趙嘉原有任何聯繫。」
溫雁選擇帶走佳妮,「本來我可以帶走佳淇,記住,這是你欠佳淇的。」
跟著溫雁到鄭書文的那個家去,也沒有待多久,二十四小時都不到,第二日天一亮,溫雁開車送她去學校。
有親生母親在,輪不到鄭書文過問佳妮的事情。
再不久,溫雁已經替她做了決定,要她去英國,學校鄭書文已經安排好,學費以及生活費均由溫家承擔,而佳妮只需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旁的一概不需要煩惱擔心。
那時候,溫佳妮很想問,趙嘉原呢?他怎麼樣?
溫雁給她換了手機,連號碼也拿走——現在是網絡時代,一個手機號碼或許綁定無數東西,怕佳妮綁定了什麼要緊的東西,號碼只是拿走,沒有取消。
「妮妮,去國外待幾年,你會發現你可以選擇的男生不會只有身邊人,我情願你選擇一個外國佬,待在外面永遠不回家,都好過選擇身邊的人。」溫雁指的是趙嘉原。
「我做媽媽不合格,但我已經將你生出來,有些事情我可以為你做決定,我是為你好,我總不會害你的。」
說來說去,溫佳妮別無選擇,同意去英國念書。溫家留不下她,連母親這裡也留不下她——母親的丈夫,是她喜歡過的人,夠不夠膈應?住在一起,豈不是更膈應。
等去了英國,更沒有人告訴她家裡的事情,偶爾跟佳淇聯繫,佳妮欲言又止,想問某人,又不敢問的時候,佳淇察覺到,發出冷笑,說:「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若要回來,最好要帶個男朋友回來,這樣大家才會真正忘掉所有事情。」
剛來英國,跟一個英國女孩住在一塊不大習慣,忍了忍,以為後續會習慣一些,忍了半年,發覺忍不了,也不需要忍,於是打電話給母親。
母親不知道這邊的事情要如何解決,便把電話交給鄭書文,讓他來解決住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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