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瑜走在路上忽然被台階絆了一下,心慌之下站穩了腳步,電話在這時候打進來了。
「和老情人藕斷絲連完了?」
吹著晚間的涼風宋瑜腦子裡全是走的時候唐珵的表情,說是拔了求生者的呼吸管都不為過,痛苦得宋瑜一點都忽視不了。
「我這會兒的心情不太適合開玩笑,你直接說正事吧。」
齊鳴嘆了口氣,「幫你探過主任的口風了,今年職稱可能又涼了。。。」
意料之中,宋瑜原本就沒報多大的希望。
那面的人頓了頓接著道,「你也知道你比起同批次老師沒有留學經歷,學校拿這個卡人也是正常的,你說你那個前男友真害人,非得騙你說他要回來了,要不然那年你不就去英國了嗎。。。」
宋瑜不太想聽,溫聲打斷,「關他什麼事,你不要我一有點不如意就算到他頭上。」
齊鳴聽得生氣,陰陽怪氣道,「得嘞,您是純愛勇士我是嚼舌根子的小人行了吧,你呀,你就靠你的金貔貅活吧,看它能不能保佑你升官發財。」
掛了電話宋瑜一個人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抬頭的時候碩大的屏幕上正播放著北京的宣傳片,從南到北,不過一萬多平方公里。
唐珵,你面前天高海闊,卻把我困在了北京。
第68章唐記者,你衣服亂了。
去東北的審批下來了,其實付老師在的時候他們跑聞都是先到了再慢慢補手續,那時候上面開大會說他們小組存在程序顛倒的問題,付陳規就會在大會上替他們扛著,「有了大聞誰還顧得上等你們一級一級地審批?等你們批完了黃花菜都涼了還做什麼聞,大家乾脆跑到菜市場聽聽八卦寫上去算了。」
付陳規一走這項規定嚴格起來,所有的聞都必須按照程序一步一步地走,尤其是去外地跑聞,很有可能涉及一個地區的形象影響,所以很多聞即便是跑下來到最後也未必能發稿。
所以很多記者寧願前期審核麻煩點,也不願意一邊報導到最後打了水漂。
唐珵原本打算即刻動身的,但在跟著的人選上和上面出現了分歧。
馮瑞青的原話是這麼說的,「小唐,你這次去帶上陳浩吧,他剛進報社在一線鍛鍊鍛鍊進步快,你把他帶出來你們小組不就省心多了嗎。。。」
唐珵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下次吧主任,這次已經定了清語,以後有的是機會給小陳。」
馮瑞青笑眯眯地看著他,看上去有種欣賞年輕人的慈眉善目,但唐珵知道,這副表情實際上是對他頭一次拒絕上面的安排,感到驚異而不滿。
看了唐珵五秒,馮瑞青端著保溫杯喝了口水,動作慢條斯理,但沒再看唐珵一眼,「你是組長人選你說了算。。。」
說罷把保溫杯的蓋子慢慢蓋上,盡職盡責地扮演一個通達的領導身份,「那你去準備準備吧,別在我這裡耽誤了時間。」
這報社裡干實事的不多,多的是一群資歷到位的人精。
一出門唐珵就知道自己可能說錯話了,帶上陳浩未必是馮瑞青媚上做的決定,也可能是劉思方示意過的,到時候劉思方來找自己斷然拒絕不了。
部門主任這邊拒絕了,總編那邊又答應了。
馮瑞青怎麼看他。。。
唐珵覺得頭疼揉了揉太陽穴,幾天幾夜睡不好他感覺自己腦子發脹,做事也遲鈍糊塗了。
這種不安感持續到第二天,劉思方終於找了過來,除了找馮瑞青他幾乎不來記者部,所以一來就驚起了一片林中鳥,比古代皇帝下江南的派頭還要足。
馮瑞青提前知會了大家劉思方下午三點過來視察,幾個人早早地就等在了門口,唐珵自然站在趨炎附勢的前端,馮瑞青讓這邊留下來兩三個人其餘的人全都回了崗位,劉思方一來他習慣性地上前時,忽然被陳浩搶先了一步,「總編,您吃過午飯了嗎?」
劉思方笑著沖一旁的馮瑞青說道,「這小子還和我裝上了,中午我愛人親自下的廚我們一塊吃了過來的。」
陳浩沒有被拆穿的尷尬,在他身旁裝乖道,「不是您說的在報社就讓我忘了您是我姐夫嘛?」
劉思方滿意地點點頭,「是我說的,你做的也很好。」
馮瑞青適時上前接話,「誒喲總編,您上邊有正確指令,下面人當然樂意服從了,小陳低調行事說明您平常也不愛張揚。就比如今天您說要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不然同事們早就等到門口了,您要是稍微講排場點小陳都不至於在報社不敢認您了。」
說完幾個人笑了一會兒,唐珵被推開了索性就站在一旁也不上前,說實話馮瑞青這番溜須拍馬的說辭從前都是他的台詞,他也是第一次站在第三視角看,原來這麼噁心。
劉思方也像沒看見他一樣在記者部像模像樣地體恤了一番民情,視察了一會工作,回頭才假裝看見一直跟在馮瑞青他們身後的唐珵。
「小唐在啊,你不說話我都沒看見你。」
唐珵被叫到的時候正在走神,猛然回過神後不慌不忙地走到劉思方跟前,扯著公式化的笑容,「您跟前湊的人太多,想和您獻殷勤我都擠不進去。」
劉思方對這種話受用得不是一點,這種話從別人嘴裡聽多了,但斷沒有唐珵說出來的讓他滿足,即便聽得出來他只是在奉承,但唐珵這人總給人說什麼話都像摻著真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