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的確驚到了在座的豺狼虎豹,她們當然知道自己手裡的借條根本不受法律保護,沒準鬧到法庭一查借條的真偽都得出事,「你什麼意思,你打算賴帳?」
「我有個主意。。。」唐珵把手裡的相機輕輕擱在桌子上,臉色與剛進來時一般無二,唯獨一雙眼睛此刻精明而冷淡,「我了解過這房子的市場價其實不算高,二老百年以後就算房價漲了平均分給你們六個子女你們到手也沒多少,但如果把這房子過戶給我,我會委託朋友幫我賣一個高價,到時候你們這些借條我付雙倍的本金和利息。」
眾人忽然噤聲,理智告訴他們天上不會掉餡餅,但貪慾讓他們忍不住把唐珵的話信了三分。
說實話這個房子不值錢,就這朝向和位置著急出手的話賣不到二十萬,到時候幾家一分落不到什麼錢,這錢還得等兩個老人過世以後才能拿到手,萬一中間有什麼變故,老兩口把房子給了最疼愛的老六,他們其他人就一分錢都拿不到了。
「怎麼可能,你當我們幾個是傻子啊?」
「信不信由你們。」唐珵的話點到為止,「我會和你們簽協議去公證,比你們手上這借條。。。」
唐珵冷眼看向這摞借條,淡淡道,「靠譜多了。」
見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唐珵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抬手把相機挎在肩上,「我的房間號是15o2,急著要錢的可以拿著借條來找我,我按借條上的金額還錢。」
說罷唐珵抬腿就往屋外走,眾人都還沒消化完唐珵給的信息也沒有理由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唐珵冷淡地回頭瞥了一眼,「開門。」
剛說完,他們猶豫了一會兒推著剛剛用鑰匙把門上鎖的人,「誰讓你鎖門的,還不去開!」
一出門,烏雲壓城一樣的淒冷,唐珵攏了攏身上的衣服,貪心不足蛇吞象,今晚那老兩口可睡不了安穩覺了,自己養大的狼崽子們不讓他們扒層皮不會罷休的。
唐珵通透人性不是因為他多麼慧眼,是因為自己這些年何嘗不是一點點被仕途經濟迷惑了本心,所以他更了解人為了錢財能做到什麼份上。
俗語常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那就一起死在這富貴榮華里吧。
剛進酒店手機傳來微信消息的提示音,唐珵低頭看了一眼恰好與出門的人撞在一起,手機被甩出了兩米,對面的人趕緊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道歉的話忽然止住,那人看見穿著得體的人根本沒在意他,慌亂地去撿起地上的手機,一失面上淡然的神情,他拿著手機蹲在地上看見屏幕雖然裂了一條細縫但沒什麼大問題,指尖微微顫抖地解鎖看見微信消息列表的頂上,是一個看似贖罪者的頭像。
對面只發了兩個字,就讓唐珵緊張地胃疼。
【你是?】
不知道怎麼回復,唐珵盯著手機發呆,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出著汗。
「你手機沒事吧?」
前台小姐看他神色不對,也走了過來,「先生,需要幫您聯繫維修店嗎?」
唐珵按滅手機屏幕揣進了口袋裡,慌張的神色慢慢收斂,站起身來同來人說了一句不用。
這一幕成了前台小姐飯後的談資,「昨天剛入住的那位好看的顧客,看起來不像什麼太有錢的人,被人撞了一下手機緊張地快要哭出來了。」
「啊?一個手機值多少錢啊?」
「就是說啊,我還以為他很有錢呢。。。」
唐珵坐在床上盯著手機看了許久,屏幕上的細痕把那句「你是」割裂開,隔了半個小時都不敢把自己的名字打過去,怕宋瑜看的第一眼就把他刪了。
最後才按捺下緊張的情緒回復了一句,【哥,是我。】
然後又陷入長久等不到回信的狀態,一輪的焦躁不安襲來,唐珵感覺再這麼下去早晚要被自己折騰得精神失常。
沒等到宋瑜的消息卻等來了一個陌生的電話,看著屬地是這裡的號碼唐珵就猜到應該是哪個姑姑的電話,以為至少也要鬧一晚上才能有個結果,沒想到竟然這麼快,眼眸含著冷笑按下了接聽鍵,「你好,我是唐珵。」
「唐珵,我是你小姑。」
這個小姑唐珵記得,家裡面最受寵的小女兒,就連唐建業對她都挺關照的,當初她在縣城裡上高中的時候就住在唐珵家裡,唐建業那時候還有工作,一半的工資都給了這個妹妹當生活費。
他對別人自然禽獸不如,對這個妹妹可一點都沒虧待過,但他們最困難需要在別人那裡賒帳買菜的時候,唐建業開口向她借過錢,他這個小姑後半句話都沒聽完就掛斷了電話,把唐建業的手機號拉黑了。
他自以為這一輩子惡事做盡但起碼把唯一的憐憫給了出去,就應當有回報的。
惡人還想做好事有好報,他不該死誰該死。
「你說。」
聽見唐珵的語氣雖然冷淡但還算客氣,那邊稍稍放下了心,「唐珵,你爸的這個房子你心裡估摸著能賣多少錢啊?」
要是別人來問他,唐珵當然是有多低壓多低,但他這個小姑心裡想著的可不僅僅是那雙倍的借款,她想要的是這個房子。
「我聯繫過幾個中介,把房型和平米和他們說過了,價格不算低,但是出手急的話會被壓價。」
聽到價格不算低,對面的人語氣里聽出了幾分興奮,「你能給小姑透露一下大概多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