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了吧,我坐公交也行,你一周。。。」
「一周什麼?」聲音忽然停止,宋瑜覺得奇怪抬頭看他,眼前人的笑容忽然凝固住,直愣愣地盯著前面看,那神情仿佛看到了什麼夜遊鬼魅,驚恐得讓宋瑜都忍不住跟著他打了個冷顫。
順著唐珵的目光,家門口蹲著一個陌生男人,三四十的樣子,形容猥瑣,不像大奸大惡之徒但看一眼就能被他眼底的猙獰嚇到。
兩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那人盯著他們走過來的方向,冷悠悠地笑了一聲,「唐珵,你讓你爸好找啊。」
是唐建業。。。太多年沒見,宋瑜已經記不得他的樣子,但聲音總有幾分耳熟。
唐珵愣在原地,猶有一種厄運當頭卻不敢承認的畏懼感,內心的一處在絕望中嘶喊,像是掉入深淵一樣的茫然,體會到了人常說的叫天天不靈,那種從腳底升起的寒意讓唐珵不自覺地發抖,從前什麼都能豁出去,但現在他想為自己和宋瑜搏一搏未來。
黑暗中,宋瑜擋在他面前,清冷的聲音穿過七百始的每一條巷弄最後砸在唐珵的心上,「唐叔叔,你找唐珵有事嗎?」
伸手不打笑臉人,宋瑜克制禮貌唐建業無處發作,「你是方平的兒子?」
「是。」
「我說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討厭。」唐建業冷笑一聲,「誰他媽讓你們把唐珵藏在這兒的?你媽是不是管閒事上癮啊,不怕管出事兒來?」
唐建業忽然指著唐珵罵道,「你他媽的狼崽子,我就知道你和你媽一樣,在外面混野了就不想著回家了,你以為你逃得了你老子的手掌心?跟老子回去,就你還想念什麼大學?」
說著唐建業就要上前拉唐珵,手碰到唐珵衣服的那一刻宋瑜感受到身後的人抑制不住的恐懼,他有些心疼皺起眉頭,手上沒輕重地推開唐建業,唐建業往後踉蹌了兩步才站穩,「媽的,你動老子一個試試!」
「唐建業,我勸你別再往前走了。」宋瑜已經耐不住了性子,開始還看在他是唐珵爸爸的份上,這會兒想要護著身後人就顧不上裝腔作勢了,「是秦阿姨把唐珵託付給我們的,兩家大人都在北京,你有什麼意見可以找他們說,實在不行去報警去起訴我等著你。但現在你別碰唐珵,他要回家了,你讓開。」
不再禮貌的宋瑜氣場完全地蓋過了唐建業,從宋瑜一句不讓的氣勢里唐建業就知道硬來不討好,論身高力氣他也不是宋瑜的對手,所以沒像以前一言不合就伸手打人。
看他這麼護在唐珵跟前,唐建業上下打量了宋瑜幾眼,一雙猥瑣的眼看一眼就似玷污了人一分,連宋瑜都快壓不住自己脾氣的時候,他才說道,「唐珵,你那毛病還沒改?」
唐珵瞳孔一縮,猛地抬頭看向唐建業,渾身上下像被雷擊一樣的疼痛,然後聽見唐建業仿佛閻羅殿裡的判官一樣,一字一句道,「早知道這樣,當初你裝什麼,還不如成全了咱倆呢。。。」
唐建業話里給出的信息太多,宋瑜還沒從震驚中回神,就見唐珵衝上去把唐建業推倒在地,雙手緊緊地掐著他的脖子,他渾身都在使勁,一雙眼睛狠戾而絕望,手下的動作不見鬆軟,那是執意要掐死身下的人。
宋瑜見唐建業被死死掐住嘴微張著似乎想求救,但已經不能開口說話,眼神逐漸變得渙散,他趕緊上前拉住唐珵的手,「唐珵,鬆手!」
唐珵像是什麼也聽不見,就這麼恨紅了眼,死死瞪著躺在身下掙扎求生的人再無一點憐憫的心,他不過就是想要活得安穩些,唐建業為什麼要來?!
明明他已經盡力到這個份上,好不容易有個人肯愛他,唐建業為什麼不願意放過他!
他下足了力氣,眼淚滴在唐建業的臉上有灼人的溫度,感受到唐建業掙扎的動作已經變得緩慢,他咬著牙輕聲道,「咱們一塊兒死吧。」
宋瑜似乎真的看到十七八歲的少年一瞬間被這場名為憤恨的烈火燒盡,僅剩的一丁點理智都被夜風吹散。
「唐珵,聽話鬆手。」宋瑜使勁掰著唐珵的手,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唐珵真把自己的後路堵死,他顫抖著聲音低聲道,「你出事了我怎麼辦?先鬆手,你別害怕,他不會把咱們倆怎麼著的,我有辦法,唐珵,我有辦法!」
唐珵忽然鬆了手跌坐在地上,身下的人忽然喘上來氣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唐珵看著宋瑜出了一身的冷汗,想起唐建業最後說的話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你聽到什麼了。。。」
宋瑜慢慢把他攬入懷裡,無比的後怕,「什麼也沒聽到,別害怕橙子,他說的話我一句都沒聽到,不管他說什麼,我的心一點都不會變。。。」
唐珵靠在宋瑜肩上兀自哭了起來,做了幾年的噩夢到今天還是被宋瑜知道了,「沒到最後一步。。。那天晚上我反抗了。。。哥。。。我那晚應該直接跳下去的。。。」
十五歲那年沒跳下去,是他求生意識作祟,是他喪失了羞恥心,早知道唐建業會捅破,那晚跳下去算了。
方平和宋懷晟聽到門外的動靜跑了出來,然後就看到唐建業癱軟在地上看不出來是不是暈厥了,唐珵靠在宋瑜懷裡像是被這突然而來的變故嚇得呆滯,最叫他們不敢相信的是,宋瑜就這麼一直摟著他不停安撫道,「不是你的錯。。。忘了吧橙子。。。現在有我愛你。。。」
第63章分開吧,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