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個同性戀。」
林阮舟怔愣了幾秒,似乎對這種事已經不稀奇了,笑了一聲低聲寬慰道,「不怕,這種事不被發現就好了,同性戀不會寫在臉上的,你放心。」
可他就是沒辦法保證永遠不被人發現,很多東西越想遮掩反而暴露得越快,唐珵替自己害怕,替宋瑜害怕,也替林阮舟害怕,他垂頭顫聲道,「那男的是被林老師舉報的。。。」
林阮舟臉色這才漸漸難看了起來,只沉色了片刻又故作輕鬆,「你在替我害怕?那更不必了,我要是不想讓他知道林老師這輩子也不會知道的,他一向不關心我。」
唐珵聽到這裡才稍稍放心了些,林妹妹這些年沒少交男朋友,要是真會被輕易發現他早就完了,哪還能等到這會兒。
林阮舟卻從他的話里聽出一點不對,皺著眉頭試探道,「唐珵,你那同學被開除的事你這麼緊張做什麼,你又沒有交男朋友,就算以後會交也不耽誤你眼前高考的大事,你害怕什麼呢?」
蛋糕上的巧克力忽然掉在手上染了一片污漬,唐珵佯裝起身在桌子上慌亂地找紙巾,欲蓋彌彰,反而更叫人看出來心裡有鬼。
林阮舟的聲音從身後慢慢傳來,「交男朋友了?」
唐珵頓住,卻沒有否認,林阮舟已經看出來了,再否認沒什麼意義。
「學校交的?怎麼認識的?」見他默認,林阮舟反而替他擔心起來,「唐珵,雖然不想承認但我不得不提醒你,外面有很多濫交的同性戀,他們身上都染著病,你年紀還小要是識人不清,要闖大禍的。」
「都不是。」唐珵開口堵住了林阮舟的話,「他。。。他沒病。。。」
林阮舟抿了抿唇,一副像看失足少年的深情,「愛滋病患者也不會在臉上寫,我是個愛滋病。」
唐珵回頭,斬釘截鐵地又說了一遍,「他真的沒病。」
「行。」林阮舟說著就要從口袋裡掏手機,「你要不和我說是誰,我立馬給你哥打電話。」
唐珵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一把奪過了他的手機。
他說給誰打電話?
給宋瑜打?
你這直接打給當事人合適嗎?
唐珵把他的手機藏在身後,鄭重其事地坐在林阮舟身邊跟他保證,「小舟哥,你別打,我回頭就和他分了,這對象我不處了。」
「不是不讓你談戀愛,是怕你遇不到好人。」林阮舟作為過來人很怕唐珵走上歧路,「不讓我知道就算了,我既然知道了要麼讓我見見那個人,要麼趕緊拉倒,你自己選。」
「拉倒。」唐珵趕緊道,「一會兒就和他拉倒。」
正說著林阮舟的手機忽然響了,他伸出手勾了勾,「拿過來。」
「你別給我哥說。。。」
林阮舟無奈地點點頭,「我不說,手機還我。」
拿到手機後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沒避著唐珵接了起來,「餵。」
對面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沙啞,像是宿醉過後還不清醒,「你打電話了?」
林阮舟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麼溫度,但他占了南方人的便宜,也聽不出來惱意,張口還是吳儂軟語,「幹嘛去了?」
「啊,昨晚和幾個朋友出去過了個生日。」
林阮舟沉默了良久,面前的巧克力蛋糕沒吃完,但被東挑西揀的湊不出來完整的一塊兒了,上面寫的「戈戈生日快樂」也被攪亂了,「沒事,先這樣吧。」
林阮舟掛了電話,想起下午還有課要趕回來,坐起來臨走又囑咐了唐珵一句,「和你那個沒病的男朋友趕緊斷了。」
這話真叫人挑不出毛病。
林阮舟下了樓回想起唐珵今天提起那個被開除的同學,與有共情一樣的害怕,他就覺得心裡不安,北京城太大了什麼人都有,唐珵年紀小識人不慧萬一真的所遇非人怎麼辦?
這樣想著,林阮舟一出了門就給宋瑜打了個電話,他也不願意背後告狀,但是叫宋瑜提醒著點更安心些,一開口就直截了當道,「唐珵早戀了。」
對面的人不知道安靜了多久。
林阮舟以為宋瑜被驚到了,喊了他一聲,「宋瑜?」
宋瑜清了清嗓子,壓著聲音道,「十八了不算早戀。」
「虛歲十八,周歲才十七還是個未成年。」林阮舟聽宋瑜這麼淡定,篤定他還沒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故意誇張道,「你知道他處了個什麼對象嗎?校外的,年紀不小了大他好幾歲,情史還挺豐富,社會關係混亂,文化水平低下,我給你說啊,我見過那人了長得也一言難盡。」
林阮舟越說越激動,不理解宋瑜心怎麼這麼大,「唐珵這孩子哪哪兒都挑眼,就這看人的眼光不太行,你當哥的不勸勸出事了別賴我。」
「聽見了嗎宋瑜?」
「聽見了。」大概是被林阮舟吵得有點煩了,宋瑜翻了個身好整以暇地撐起腦袋,「我也見過那個人,不像你說的那樣。沒大幾歲也沒談過戀愛,關係簡單還是個准研究生,最重要的是長得相當不錯。」
林阮舟驚訝地頓住腳步,見過了是什麼意思,宋瑜知道唐珵喜歡男人?
「你怎麼知道的?」
對面的聲音帶了點笑意,像是找到什麼樂子後一笑而過後存留下來的歡愉,「他男朋友是我,還有事嗎?沒事我掛了。」
誰?
萬科彥被開除的事一直沒有被通報,到了周一唐珵才在大廳黑板上看見萬科彥的名字,「該生由於生活作風問題現被崇華中學開除,各位師生引以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