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里的光芒幽幽地闪烁着,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凌昊看着面前这个白苍苍的守阁人,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老周。
那个在藏书阁门口打了几百年瞌睡的老人。
那个每次见到都是一副昏昏欲睡模样的守阁人。
他说他是鬼?
凌昊的手不动声色地握紧,却没有急着动手。
“周前辈,”他沉声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老周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神色。
像是怜悯。
又像是自嘲。
“不明白?”老周轻轻笑了笑,那笑声沙哑而苍老,在地宫里回荡,“也对,你当然不明白。这世上明白的人,本来就不多。”
他收回放在石棺上的手,慢慢转过身,背对着凌昊。
“你知道这座地宫是什么时候建的吗?”
凌昊摇头。
老周说“玄宫历七百二十三年。就是我师父失踪的那一年。”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那年我三十七岁,刚刚突破元婴境,是整个玄宫最年轻的长老。师父很为我高兴,说我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弟子。”
“然后有一天,他来后山闭关。三个月后,他出关了。他出关的那天,我去接他。我看见他的时候,他站在这里,就站在这个祭坛前面。”
老周指着脚下的地面。
“他转过头看着我,对我说了一句话。”
凌昊问“什么话?”
老周沉默了很久。
久到凌昊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
“他说周儿,师父找到答案了。但这个答案,师父宁愿永远找不到。”
凌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周继续说“我问师父,什么答案?他不肯说。他只说,从今以后,他要离开玄宫,再也不会回来。我问为什么,他还是不肯说。”
“临走之前,他交给我一样东西。”
老周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玉简。
和凌昊手里那枚一模一样。
凌昊心中一震。
老周看着他,说“看来你也有一枚。云沾给你的?”
凌昊点点头。
老周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我师父给我的玉简里,只有一句话守好这座地宫,别让任何人进来。等有一天,会有一个人拿着另一枚玉简来找你。到那时候,把一切都告诉他。”
“我等了三千年。”
三千年。
凌昊心中翻起巨浪。
三千年,那是多少个日日夜夜?那是多少次春去秋来?
他看着面前这个白苍苍的老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就守在藏书阁?”他问。
老周点点头。
“藏书阁是离后山最近的地方。我守在那里,可以看着每一个来后山的人。三千年来,我见过无数人来这里,但能打开那道石门的,只有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