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昊被玄冥长老叫去的时候,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
阳光很好,师弟们在演武场上练剑,冰魄站在桂花树下看着,偶尔和他说一两句话。一切都平静得像一潭水,连风都是暖的。
然后玄冥长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用的是传音入密“来一趟。”
凌昊愣了一下,看向冰魄。
她似乎没有察觉,依然看着演武场的方向。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走过去,轻声说“长老叫我,去去就回。”
冰魄点点头,没有多问。
凌昊转身离去。
他走得很慢,心里隐约有一种不安。
不是因为玄冥长老的语气——那语气很平常,和往常一样沉稳。
但就是这种平常,让他觉得不对劲。
如果真的只是寻常事,长老不会用传音入密。
正殿里很安静。
玄冥长老背对着门,站在历代祖师的牌位前,一动不动。
凌昊走进去,躬身行礼“长老。”
玄冥长老没有回头。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久到凌昊开始觉得不安,他才缓缓开口“凌昊,你知道你师父是怎么死的吗?”
凌昊愣住了。
师父。
这个词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他当然记得师父。那个白苍苍的老人,在他刚拜入玄宫时,亲自收他为徒,亲自教他练剑,亲自带他第一次下山历练。
但他也记得,师父死的那天。
那时他才五十岁,刚刚突破金丹没多久。师父去执行一个任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们只找到一具尸骨。
被妖兽撕咬得残缺不全的尸骨。
玄宫举行了葬礼,把师父葬在后山。所有人都说,师父是为了保护一个村庄,与妖兽同归于尽了。
凌昊哭了很久。
后来,他不再哭了。他把自己埋进修炼里,一天比一天强,一年比一年强。
他想,只要他足够强,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就不会像师父那样,死得那么突然,那么……不明不白。
可此刻,玄冥长老忽然问起这个。
凌昊的心沉了一下。
“长老,”他说,“我师父不是死于妖兽之口吗?”
玄冥长老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凌昊,目光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你相信吗?”
凌昊沉默。
他当然相信。
所有人都这么说。
可此刻,长老这么问,他忽然不确定了。
玄冥长老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正殿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凌昊从没注意过的门。
玄冥长老推开那扇门,走进去。
凌昊跟在后面。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是冰冷的石壁,没有灯,只有玄冥长老手中的一盏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