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断的瞬间,凌昊听见了冰魄的声音。
很轻,很淡,像三百年前她在玄宫山门等他回来时说的那句“你老了”。
此刻她说的是
“小心。”
然后她的枪折了。
那柄由守门人最后力量凝聚的冰蓝长枪,在吞噬本体的注视下,一寸一寸崩解。
不是被击碎。
是被“不存在”。
枪身化作虚无,枪尖化作虚无,那些洒落的冰蓝光芒,也化作虚无。
冰魄的身体开始下坠。
凌昊伸手去抓。
却抓了个空。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正在透明化——从指尖开始,像融化的雪,像褪色的墨,一点一点消失。
创造之剑已断。
眉心的印记黯淡如灰。
他终于明白,什么是“吞噬”。
那不是杀死。
不是毁灭。
是让一切“不再存在”。
被杀死的存在,至少曾经存在过。
而被吞噬的存在,连“曾经”都没有。
它们会从因果链上彻底抹去。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痕迹。
就像从未出现过。
“凌昊——”
冰魄的声音越来越远。
她坠向无尽的灰白深处。
那些扭曲的形体在她周围游弋,却没有攻击她。
它们在看。
看一场三万年等待的终结。
看创造本源最后一任主人的消亡。
看此界最后的希望,化作虚无。
凌昊想喊她的名字。
却不出声音。
因为他的喉咙已经不存在了。
胸腔,腹部,四肢——
他的身体正在从边缘向中心崩解。
只剩最后一件事。
眼睛。
他用最后的目光,看着冰魄坠落的方向。
看着她越来越远。
越来越淡。
越来越——
“够了。”
一道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