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枚。
第七枚。
黑塔握魔杖的手指开始白。
她没吭声。
第八枚。
魔镜的边缘裂开细密的纹路,存在之树的枝干细细的错开。
黑塔看见了裂纹,却毫无停下的意思。
“黑塔。”阮梅在叫她,她没回头。
第九枚坐标得出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魔镜表面的裂纹已经细密如蛛网,存在之树的枝干不断分裂、蔓延、模糊,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魔杖的光芒闪烁如烛火。
“黑塔。”阮梅说,“你的手在抖。”
“……我没事。”
第十个坐标。
黑塔的视野里开始出现重影。她眨了眨眼,没眨掉。
这不是眼睛的问题,是大脑的问题同时计算数十个维度不断变换的坐标参数,人类的脑神经从来不是为这种工作设计的。
哪怕她是天才。
哪怕她曾经直面过智慧的神明。
“……啧。”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然后是另一种声音,细碎的玻璃碎裂声像一场小雪落下,魔女的魔镜支离破碎。
存在之树的倒影在其中碎成千万片,枯枝与新芽不断的向对方坍缩。
她没有看地上破碎的镜片,而是令第二面镜子取代了它的位置。
她说:“第十一个。”
穹的声音有些迟疑:“这个坐标是空值……黑塔?你还好吗?要不休息一下?”
黑塔的魔杖往下垂了一寸,一只手从她身边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杖身。
阮梅没有看她。
她只是接过了那根魔杖,像是接过一杯茶、一支笔、一件寻常的物什。她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没有丝毫颤抖。
“接下来的坐标,”阮梅说,“我来算吧。”
黑塔没有反驳。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
魔杖顶端的光芒没有熄灭,反而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阮梅的侧脸被映成淡淡的金色,她注视着镜中残存的树影,神情平静,像在注视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
四面魔镜还剩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