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笑起来,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产生层层的回音,仿佛有成千上百个人同时在笑:
“您想从神使大人那里得到的东西,我也可以给您,同时您还可以得到军团的助力。就算您想要灭绝步离野狗,军团也绝无二言。”
丹枫沉默了。
他并不是在考虑鸣霄提出的交易的可行性,而是他突然意识到,鸣霄是在跟他说一件他根本不知道的事。
……那个使者都跟这家伙说了什么?
看着王座上那个衰老的、诡异的影子,丹枫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倏忽在哪?”
“神使大人仍在沉睡,通往它长眠之所的路并不在穹桑,渴求神力的野狗们把守着唯一的通路,他们可比我要贪婪的多了。”鸣霄喃喃如梦呓,“客人啊,不如就在此停下,这样你我都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造翼者的语气堪称温和,循循善诱,给出的条件听起来也好的惊人,问题只有一个他的诱导对象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准备和倏忽做什么交易。
但这难不倒和各路人马有几百年扯皮经验的龙尊,丹枫面上不显困惑,而是好似真的认真在考虑是否要答应。
他的神色是如此认真,而当他最后开口时,好像真的为此动摇过似的:“……你区区一介丰饶民的领,却妄言能与神使带来同样的奇迹?”
这几乎是委婉的同意了,鸣霄的声音中带着笑意:“我一介凡人,的确不敢与神使比肩,但倘若我手中有神明亲赐的神迹呢?”
丹枫眯起眼:“你知道我要什么?”
鸣霄低笑一声:“凡人追逐【丰饶】,无非是渴求长生、拒绝死亡,区区起死回生、不老不死,在这一点上,神使与神迹并无区别。”
“古老的年代里,生命的神赐予我族不死的穹木,羽皇凭借此引领我们的先祖穿梭星海,掠夺财富。”
“那时求药的诸仙舟才刚刚启航,步离人还在青丘与狐族争夺赤泉的归属,宇宙蒙昧混沌,唯有造翼之民于丰饶之途上长盛不衰。”
“我们是行走于生命之途上的最古老族群之一,时间赐予我们无穷无尽的宝藏,岁月带来的积累足以让给出你想要的一切。”
“我听过你们的传说。”丹枫轻声开口,话语却异常残忍,“但那棵树不是早就被反物质军团烧掉了吗?”
鸣霄的声音顿时卡了片刻,然后生硬的转折道:
“……是啊,一切繁荣终有尽头,纳努克的金血点燃了药师的神迹,最后的羽皇于烈火中化作灰烬,黄金的年代戛然而止,祖先们不得不离开故乡,流离星海。”
“但这一切即将终结,神木不日便将重获新生,只要您愿意与我等携手,我族也必然不吝与您分享这般荣耀。”
丹枫对这煽动性的话语毫无反应,摒弃一切修饰语情绪,他抓出鸣霄这段话中的关键:“一介凡人,妄想复活神的奇迹?”
被嘲讽的鸣霄一点也不生气,他的语气几乎平静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我充分理解您的顾虑,毕竟过去我也怀着这样的念头,直到我得知,凡人要达成这样的奇迹并不困难,只需一枚星核。”
一枚星核。
故事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拼上了。
造翼者为复活穹桑而与倏忽结盟,但不知为何倏忽却没能让他们满意,于是鸣霄选择了它的使者至少此人自称是倏忽的使者想从他这拿到星核完成自己的目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人可能是谁呢?
知晓他手里有星核一事的人屈指可数,把范围限定到翡翠四后更是只剩下唯一一个选项;而好巧不巧,此人也在丰饶民中位高权重,还能直接接触丰饶民领。
这一次,丹枫的沉默几乎比之前加起来都要久,就在鸣霄以为自己万无一失时,就听见长阶下冷不丁传来一句话:“如果我拒绝呢?”
鸣霄脸上虚假的微笑终于褪去了,他喉咙里出濒死般的喘息,每一个字都像是拼命挤出来的般,变得极为嘶哑:“您当然可以拒绝我的提议,只要你能……战胜我。”
他话音未落,身后的黑暗中便蔓延出无数扭动的影子,朝唯一的敌人扑来。
……
……
丰饶民向来不是那么容易被杀死的生物,但这不代表他们能在遭受头部的重创后眨眼恢复如初。
他是被一阵剧烈的震动与巨响所惊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