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突然决定答应那莫名其妙的邀请了?”
魔女翘着腿坐在魔杖之上,把玩着刚刚随便从收藏室里拿来的奇物,闪耀的偏方三八面骰在她指尖仿佛永无停歇的转动,似乎永远不会揭开最后的谜底。
三八面骰的悖论提醒世人总有些永远无法证明的事,而宇宙的命运是否也如这颗骰子般不可知、不可被证明?
天才漫不经心的将骰子握在手心中,然后随手向后一抛,一个矮个的人偶配合娴熟的接住了它,将其放回奇物专用的保管玻璃罩中。
“黑塔女士,您还需要其他奇物吗?”小矮子相比起来略为尖细的声音传来,魔女摆摆手,示意她们没事干就去里面的实验室帮忙,别来打扰她。
于是伴随着一阵脚步的嗒嗒声,黑塔的人偶全都跑开、消失在各个舱室通道中,像是被海绵吸收了的水一样。
耳边终于清净了,黑塔才听见通讯里传来的平静冷淡的声音:“一个已死的星神,一个所擢升的令使,不令人好奇吗?”
“确实很有意思。”黑塔点点头,赞同了这一点,“所以我的新项目马上就要完成了,真可惜,你没能亲眼见到它启动的时刻。”
“螺丝咕姆应该会很乐意为你送上祝贺。”女声说,隐约有些嘈杂的声音从背景里传来,她似乎进行了一段空间上的移动,过了一会才重新回来与黑塔对话,“不过,你或许能赶上我最新的实验成功那刻,希望那时候你能有足够的空闲。”
黑塔挑眉:“最新的实验?你什么时候立的项?我怎么不知道。”
“在大约十个系统时前。”阮梅十分正经的说出答案,“我决定开启这项新的实验,用生命的方式,创造一位……星神。”
“这就是你决定改变主意、答应那群不知道怎么找上你的老家伙的原因?”
“这是一部分原因。”阮梅说,有风声从那边传来,她似乎走到了一个开阔的地方,“他们让我看到了完成这个实验的一个契机。”
黑塔闻言,饶有兴趣的追问:“嗯?说说看,一群封建老古董难道比你这个天才都天才?你没眉目的实验,还叫他们做出来了?”
“据他们所说,制造神明的办法出自一位‘神使’,不巧,这位神使大概率就是你先前去的那个域外星系里死掉的那位。”
背景音又切换了,阮梅登上了接引人带来的交通工具,在沉默了一会后,她突然开口道:
“我有种预感,黑塔,我们的研究或许是殊途同归。”
“哦?这么巧?那要不要看看,谁先解开那个最终的真相?”
魔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没有丝毫不安,反而带着某种喜悦,毫无同理心的天才全然没有对巨大危机的紧张感,只有现了新问题的兴奋。
……不过,她也没什么能指摘黑塔的,她们这种人的本质都一样,凡人的伦理与道德在未知面前,不值一提。
通讯切断。
阮梅平静的坐在星槎的座椅上,凝视着窗外陌生有熟悉的景色飞闪过,许多年前她也曾来过联盟,只不过那时候她尚且不是名动寰宇的天才,只是一名求知的凡人。
她对仙舟的印象还算不错,这里的糕点、乐曲、绸缎与茶叶是她为数不多的喜好,也是她的父母曾经喜欢的东西。
然而个体的兴盛与毁灭在宇宙面前并无意义,在科学的求知之路上,这点小小的偏好毫无价值,她并不关心自己的决定将在此带来毁灭还是新生,又是否会改变一个族群的命运。
与一位可能诞生于人之手的神明相比,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庸俗的杂音。
她看向窗外起伏的海潮,与那在此等候她的,陌生而苍老的尖耳朵异族。
“在下涛然,您就是阮梅女士?”老者嘶哑的声音像是破风箱一样,他朝这位隐世的天才拱手作辑,而阮梅对此并无回应。
通讯切断了。
魔女从她的魔杖上跳下来,阔步走向门外,一个小人偶从刚才起就站在这,挥舞手臂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见到黑塔女士走向自己,小人偶停下了挥舞手臂的动作,在原地站好,恭恭敬敬的向她说道:“黑塔女士,最后一轮测试已经结束,模拟宇宙运行正常,您要过目实验数据吗?”
黑塔接过人偶递来的终端扫了一眼,然后随手还给她,踩着高跟鞋大步绕开她走进了最深处的舱室这里名义上是艾丝妲专门为她留下的办公室,不过现在,这里最重要的东西是这台由几位天才联手打造的模拟宇宙运行核心。
不久前,在星穹列车停留的时候,那只拿着棒球棍的灰毛成为了第一位测试人员。
小灰毛不知道是不是身体里塞了颗星核的缘故,精力充沛的吓人,居然在列车启航前,通宵把前六层测试一口气通关了。
实验数据很漂亮,唯一的问题是,实验记录显示,灰毛不知道为什么总在和空气嘀嘀咕咕,好像有什么鬼魂站在那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