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方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他肩头呜呜哭起来。
雏衣悄悄用袖子按了按眼角。
日香轻轻拽着他的袖口,像是怕他再消失。
杭奈则把小脑袋靠在他胸口,满是依恋。
(天音:原本还担心你们不接受……
可再这样子下去,你们怕是都想要对他喊父亲大人了吧?)
——直到天音夫人的轻咳声响起。
“彼方、雏衣、日香、杭奈。”
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无奈,
“一枫君还有正事,不可这样缠人。”
四个女孩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可彼方还是紧紧牵着花雪一枫的食指,杭奈则抱着他的手腕不肯放。
天音夫人正要再开口,花雪一枫却摇了摇头:
“无妨。”
他抬眸看向夫人——
然后微微一怔。
方才隔着衣柜,他只顾着窘迫与紧张,没能仔细看她。
此刻月光下,天音夫人的面容清晰映入眼帘。
她依然美丽,端庄如神龛中的白梅。
可那眉宇间分明染着洗不去的倦色。
眼尾淡淡的青影,唇色也比记忆中浅了几分。
她拢着浴衣外披的薄衫,肩线微微垮塌,
像是一株开到了末期的花,依然挺立,却已力竭。
花雪一枫忽然想起方才产屋敷耀哉说的话。
“等我死后……”
而天音夫人说:“我愿意。”
她愿意什么呢?愿意在丈夫离世后,托付给另一个男人。
可这份愿意背后,是多少个日夜的操劳与隐忍?
主公病弱,鬼杀队的诸多事务其实都压在夫人肩上。
她要照顾四个年幼的女儿,要照顾缠绵病榻的丈夫,
要处理队内繁杂的文书记录,还要以神官巫女的身份主持各种仪式……
她从未在人前流露疲态。
于是所有人都忘了——
她也不过是个会累、会痛、会需要依靠的女子。
花雪一枫轻轻抽回被女孩们牵着的手。
他解下自己肩上的狐裘披风。
那是一袭宽厚的白狐裘,毛色纯然如雪,触手温软。
是他离开鬼杀队前特意去北方猎来的银狐皮所制,原是为应对山间寒夜。
他走近天音夫人。
“夫人。”
天音夫人抬眸,正对上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