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太过震撼,以至于让一向冷静的蝴蝶忍出现了瞬间的呆滞。
她猛地低下头,看向软倒在地,
胸膛开了一个巨大血洞、口中还在不断呕血的花雪一枫。
紫藤花糕点的毒素似乎也在加作,他的皮肤开始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
与惨白的脸色和猩红的鲜血交织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濒死的妖异。
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但似乎努力聚焦在蝴蝶忍脸上。
嘴角还挤出一个调侃的笑容,却只是让更多的血沫涌出。
“鬼先生……你……”蝴蝶忍的声音干涩,几乎无法成言。
内心深处,某种坚固的、对鬼的绝对认知,在这一刻出现了细微却清晰的裂痕。
【怎么可能……怎么会有鬼……不仅愿意放弃抵抗被我杀死,
甚至会在临死前,用身体去保护我这个要杀他的猎鬼人?】
【明明……】
【明明以前遇见的那些恶鬼……都只是想欺骗偷袭……】
无尽的震惊……
以及随之翻涌而上、几乎要将蝴蝶忍淹没的深沉愧疚感,
像冰冷的潮水般冲击着她的心神。
但此刻不是沉溺于情绪的时候!
“虫之呼吸·蝶之舞·戏弄!”
蝴蝶忍强行压下心中滔天的巨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她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淡紫色流光,
以轻盈灵巧却又迅疾无比的身法,躲开了丑陋鬼再次伸长的双臂袭击,瞬息间贴近了对方。
那鬼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只觉喉间一凉。
细剑如同毒蜂的尾针,精准而快地连续刺击,每一次都携带着足以让鬼致命的浓缩紫藤花毒。
“呃啊啊啊——!”丑陋的鬼只来得及出半声短促的惨叫,
庞大的身躯便僵直不动,随即在紫藤花毒的侵蚀下迅溶解、崩坏,化作飞灰。
战斗在数秒内结束。
月光重新洒落庭院,照着一片狼藉。
父母的遗体静静躺在屋门口,而那个胸膛被贯穿、身中剧毒的鬼少年,
正倒在血泊中,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之烛,迅微弱下去。
蝴蝶忍收刀,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带着血腥和尘埃气息的空气,缓缓走到花雪一枫身边,蹲了下来。
她凝视着他迅衰败的面容,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那份冰冷的杀意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混杂着愧疚与破碎悲伤的波澜。
她迟疑着,终究还是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他沾染血迹和尘土的冰凉脸颊。
“鬼先生……”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连脸上一直维持的美丽柔和的假笑,也带着几分伤感,“在最后……你还有什么遗愿,或是……想说的话吗?”
花雪一枫的身体已经在紫藤花毒的腐蚀下开始部分溃烂,看上去凄惨无比。
但那双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却依然望着她,在听到她的询问后,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气息微弱,声音断断续续,
“我……全家被鬼杀了……我虽然……变成了鬼……却还没…杀任何人……”
他又呕出一口紫的血,努力扯动嘴角,目光静静落在蝴蝶忍的脸上。
“蝴蝶忍小姐……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躺在你的怀里享受膝枕死去呢?”
蝴蝶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就连脸上绝美如何的假笑都有些绷不住了……
这个笨蛋鬼先生……
怎么老是喜欢调戏她?
对方这个请求太过私人,也太过脆弱。
完全出了猎鬼人与鬼之间应有的界限。
然而,面对这样一双没有包含任何算计与欲望的天白色双眸……
想到对方不仅放弃抵抗,甘愿被她杀死……
甚至还在临死之前用自己的身体去保护她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