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松云却显得很为难,阮珩似乎能感觉到他心中的纠结和矛盾,松云彷佛跟某种力量搏斗了一番,但很快就败下阵来,他哭了。
一咧嘴,豆大的眼泪便往下掉。
阮珩急死了,连忙安抚着他,道:“不说了,我们不说了,不怕……”
看他刚才那样子,阮珩就知道,松云不是不想跟自己说话,只是现下还做不到。
而以阮珩对松云的了解,他知道他心里一定是在想,少爷花了这么大功夫陪自己,给自己讲故事,而自己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松云心里一定有负担了。
阮珩心疼地抱着他,说:“你别担心,阿云,你就是一辈子不说话,我也会陪着你的。”
松云呜咽起来,但是很依恋地用手抱紧了阮珩,阮珩则轻柔地吻了他的额头。
阮珩这时,便是真的觉得,就算松云一直不说话,他还是以前的松云,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到了就寝时辰,阮珩看白嬷嬷不放心松云,便让她陪着松云在他的房间睡一晚,自己到外间去睡。
白嬷嬷十分感激,一夜无话。
第二日,大公子终于回家来了。
陛下已经赐婚,大公子就得按规矩待在府中,不能再出去,直到成亲那日,被送到幽王在金陵的府邸。
太太缠绵病榻,高烧了数日,如今大公子终于回家来,她终于强打起精神来,清醒了几分。
阮珵才离家不多时,回来一看,母亲竟成了这样,彷佛一夜之间便形容枯槁了,大惊失色。
他一下子便落下泪来,忙问是怎么了。
阮正业只说,太太是生了一场大病
阮珵以为单是因为自己被赐婚幽王的事,把母亲急病了,心里更不是滋味,但也只得忍着,强颜欢笑,免得让母亲更难过。
太太问了他许多在宫中这些时日的吃穿起居,担心他在宫中受苛待,所幸阮珵说自己一切都好,叫他娘别担心了。
即便阮珵在家中已经待不了太长时日,太太还是吩咐人,好好地将独溪馆打理一番,力求让阮珵住得舒服。
“珵儿,你这几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往后到了夫家,万事可都由不得你了。”太太说到这里,便掉起泪来。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老爷反驳她道,“世子殿下心怀广大,怎会苛待珵儿呢。”
阮珵心里知道,这是父亲在宽慰他。
幽王世子的人品,虽然素来未闻非议,但阮珵毕竟并非他的理想良配,相反,是皇帝硬塞给他的,就冲这一点,再心胸宽广的人,恐怕都很难对阮珵心生好感了。
被皇帝赐婚后,阮珵这几日也常常夙夜难眠,不过,比起自身,他还是更担心阮家的处境。
不过,毕竟是在亲人终于团聚的一刻,还得高兴些。
于是阮珵振作精神,笑道:“是,陛下的恩典,爹娘应当高兴才是,怎的担忧起来。”
“娘是舍不得你。”太太泪眼望着阮珵道。
阮珵是她生的第一个孩子,在太太的心里,他的确是比这个家的所有人都更重,像她的眼珠子一样宝贵的。
可是,眼看这个宝贝就由不得自己,要像风筝一样飞远了。
这怎能让她不心焦。
阮珵何尝不心酸,不过,他还是强忍着泪水,好生安慰了母亲一番。
见过父母后,阮珵最记挂的还是弟弟妹妹们。
他环望了一圈,为了迎接他回家,家里的人几乎都到了,只不见阮珩,连魏月融和最爱凑热闹的松云也不在,他有些奇怪,便问了一句。
谁料,太太没有答言,只是面色很差,而老爷草草几句,只说魏月融和松云都病了,阮珩正忙着看护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