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又问受过什么赏罚,松云嗫嚅了一下,有点不情愿地说:“在学堂受过一些罚,应该还有些别的事,奴才记不太清了”。
白嬷嬷说过,要他表现得傻一点的,不过,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松云确实不太记得了,况且他也确实傻,这个连装都不用。
于是吴嬷嬷拿着记档念了。
“某某年在先生脸上画胡子,罚十戒尺。某某年在厨房偷吃生面团一剂,罚跪半时辰。某某年将滚茶打翻在少爷身上,烫了一串燎泡,罚十藤条。某某年烧暖炉未加烟筒,险些让少爷中了炭气,罚三十藤条……”
怎么连这些都记在记档上了?松云觉得难堪极了,而且,他好像都听见有人偷偷笑话他了。
好难过,炭气的事情他记得的,还从此落病了一样,看见炭盆就焦虑,但是,他什么时候偷吃生面团了?
要偷吃也不能是生面团吧,他是在大厨房偷吃过几次,但都是好吃的东西,绝对没有生面团!
就连亲家老太太和太太也笑了起来。
“这倒是个有趣儿的孩子。”亲家老太太说。
哪里有趣了?松云愤愤地想,但还是红着脸嗫嚅道:“奴才愚钝无知……”
“珩儿能在你手下活到今天,也是不容易的。”太太显得心情很好,难得都会开玩笑了。
“二少爷也说奴才笨,不堪使唤,我知道的。”松云咕哝着说。
两个太太倒笑得更开心了。
整个客厅的气氛都变得轻松了很多似的,连地上跪着的人都在偷偷笑呢。
只有松云一个人郁闷着。
亲家老太太便笑着道:“抬起头来看看。”
松云便抬了抬头,眼睛盯着亲家老太太的手。
“小模样倒是挺可人的。”老太太说,“再好好看看。”
松云莫名地觉得心里一沉,他还从来没在别人夸自己长得好看的时候生出过这种情绪呢。
因为老太太说了,魏氏就叫他转了一圈,转回来的时候很温柔地让他伸手,然后松云就感觉魏氏用手轻轻捋起他的袖子,露出一边臂膀来。
松云觉得很难受,虽然魏氏待他很温柔,他的手也是温的,不凉,也没有用力地把他弄疼,但是松云还是很难受,难受得想哭,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跟菜市场的一爿猪肉没什么两样了。
松云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很白净的,一点缺陷都没有,没有胎记,也没有瘊子,可是这种时候,他一点都不为此骄傲。
“穿得太臃肿了,看不出腰身来。”这时,老太太身边的一个婆子说话了。
“那就脱了外衣。”老太太又很和气地说。
第11章
松云着实吓了一跳,他用了一点功夫才确认老太太的意思,可是……方才明明别人都没有被这样看。一瞬间,他忽然变得很害怕,又很难受,他好想现在就逃跑,冲出这个充满着欢声笑语的客厅。
但是他不能跑。松云惊在当地,没有动作,魏氏起初也愣了愣神,但看他这个呆若木鸡的样子,又赶忙给他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快点。
松云连忙向他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虽然他娘跟魏氏通过气,他会照顾他的,但是松云从魏氏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可奈何的神色。的确,魏氏要想帮他,也不过是帮他说几句话,怎么也不可能违抗主子的命令的。
果然,魏氏见他不动,便过来了,他用戴了一对青玉环的手,轻轻地打开了松云脖子最上面的扣子。
松云拚命忍住要哭的冲动。魏氏便站到他面前,把他挡住了,松云就让自己掉了两滴眼泪,剩下的又都憋回了肚子里,他感觉到魏氏很快地用手擦了他的脸颊两下,眼泪没有了。
很快外衣就解下来了,连同棉裤也是,只留了一身白色的中衣和裤子。幸好主子们都没有让他继续下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