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蒂的回应还悬在空气中没有落地,林逸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懒得再管这些事,阿加蒂是不是种子,黑袍人会不会找她算账,她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这些跟他没有关系。
骨羊的航线图已经给了她,这一趟的收获够多了。
林逸迈步向门口走去,蒙德从地板上爬起来,把腰包里那些东西又往里塞了塞,确认不会掉出来之后才跟上去。
巴哈从窗台上飞起来,落在苏晓肩头,黑豆般的眼睛扫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阿加蒂。
布布汪从林逸脚边窜起来,尾巴摇了两下,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四个人,一只狗,一只鹰,就这么从阿加蒂身边走过。
没有人多看她一眼,没有人多说一句话。
阿加蒂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这些人根本不在乎。
她抬起脚,想追上去。
但她的脚刚迈出半步,一股熟悉的气息就从身后涌过来。
那股气息阴冷,潮湿,像深海里的暗流,像坟墓里的寒气。
她的身体僵住了,那半步悬在半空中,落不下去,也收不回来。
黑袍人从墙壁里钻出来。
他的动作很慢,和上次一样,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老树从阴影里长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阿加蒂能感觉到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两块冰冷的石头压在后背上,沉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想转身,想解释她已经不是梦魇之神的容器了,但她动不了。
数道能量凝聚成的丝线从黑袍人指尖弹出,无声无息地穿过空气,缠上阿加蒂的嘴唇。
丝线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阿加蒂能感觉到它们在收紧。
上唇和下唇被那些丝线压在一起,一针一针,细密而整齐。
针脚从嘴角开始,向另一侧延伸,每一针都穿透嘴唇,将两片唇瓣牢牢钉在一起。
阿加蒂的喉咙里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那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她想喊,想叫,但嘴唇被缝得死死的,连一道缝隙都没有留下。
她的手指在颤抖,双腿在软,整个人靠在墙上,像一片被暴风雨打湿的破布。
黑袍人完成最后一针,收回手指,那些丝线的末端垂落在她嘴角。
他退后一步,那双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眼眶盯着她,像一个人看着一件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事物,只是在等行刑的时间到来。
黑袍人转身,向墙壁走去。
“恩人不想脏了手。”
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枝出的声响,在阿加蒂惊恐的眼神中朝她的头颅伸了过去。
蒙德走出小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他吹了声口哨,那哨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那老头动手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惋惜,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轻描淡写的陈述。
巴哈从苏晓肩头飞起来,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落在蒙德肩上,歪着头用鸟喙理了理翅膀上的羽毛。
“那娘们心眼太多,死了也不可惜。”
“一路上又是试探又是算计,又是借刀杀人又是坐收渔利。骨羊那疯子虽然疯,但至少疯得光明正大。她呢?嘴上说着合作,心里全是小九九。”
蒙德点了点头。
“最烦这种人。有话不能直说,有仇不能明报,非得绕来绕去,算计来算计去。”
他抬起手,用拇指朝小楼的方向比了比。
“那老头虽然人不人鬼不鬼的,但至少实在。说要杀你,就站在你面前说要杀你。不藏着不掖着,多痛快。”
殇月走在最前面,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冷冷丢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