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他出门上班,她听着电梯门关上的声音,等了五分钟,然后从梳妆台最深处摸出那个药瓶,倒出一粒,就着凉白开吞下去。
药片有点苦,但比起心里的苦,不算什么。
她把药瓶藏得很深,用一堆护肤品挡住。粉底液、精华水、面霜,瓶瓶罐罐垒成一道墙,那个白色的小东西就缩在墙角里,像她自己的秘密。
每次藏好药瓶,她都会在梳妆台前站一会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以前她的眼睛里有光,有“楚河今天会早点回来吗”的那种小女人的期盼。
现在那光没了,只剩下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浑浊。
她摸了摸肚子。还平坦着,什么都看不出来。但里面有个小小的生命,是她和楚河的。
这件事她想一次,心里就会好受一分。
这是那段煎熬的日子里,苏清宁为数不多的慰藉。
几天后,楚河在一个晚上又回到了家。她因为自己的隐瞒有些许慌乱,但更多的还是喜悦。
他站在玄关,手里拎着行李箱,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睛看着她时,还是那种她熟悉的、让她心安的温柔。
她扑过去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眼泪蹭了他一衬衫。
“你回来了…”她闷闷地说。
他揉了揉她的头,没说话。
那天晚上她做了很多他爱吃的菜。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鸡蛋汤。
她系着那条旧围裙在厨房忙活,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的菜滋滋冒着热气。
他靠在厨房门口看她,偶尔说一句“小心烫”,偶尔走过来从背后抱她一下。
一切都像以前一样。
不,比以前更好。比那些荒唐的、让人恶心的日子好一万倍。
吃完饭,她洗碗,他在客厅看电视。
水流哗哗响着,她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他的侧脸——他靠在沙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眼睛盯着屏幕,但眼神是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心里咯噔一下。
他还在想那些事吗?那些她一手造成的、把他逼疯的事?
洗完碗,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他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她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心里又酸又软。
电视里在放什么综艺,笑声很吵。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胸口的起伏,一下,一下,像心跳的节拍。
她想,就这样吧。就这样一辈子。
他的手开始动了。
起初只是轻轻摩挲她的肩膀,然后慢慢向下,顺着她的手臂滑到腰侧,隔着睡衣的布料,指腹的温度一点一点渗透进来。
她知道接下来会生什么。他们又很久没做了。
她的身体开始紧。
不是抗拒。是恐惧。
他的手探进她的睡衣,掌心贴上她的小腹。那双手她太熟悉了,骨节分明,温暖干燥,曾经无数次在她身上点燃火焰。
但现在,那双手触碰到的地方,藏着她的秘密。
“今天……”她按住他的手,声音有些虚,“有点累。”
他的手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