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君反倒被问糊涂:“韩大人不在意?”
谢晏明白过来:“卫兄是不是很少出去啊?往远了说,司马相如用妻子的钱养姬妾,除了卓氏,谁不夸他风流多情。往近了说,馆陶大长公主五十多岁了,面董偃今年二十岁,又有几人在意?男男女女这点事不过是小节。大节无亏便可。”
卫长君的神色极为复杂。
谢晏:“不信啊?先说董偃,他日匈奴兵临城下,不说杀多少匈奴,同匈奴一换一,百姓也会赞其为真丈夫。当然,损人利己不可。可是他们伤害了谁?
“皇后和皇帝定亲时年龄不小了,很清楚他以后会有许多人。以前皇后没闹过。卫夫人有了身孕她才慌。说明十个男人八个女人加一块也不如子嗣重要。
“再说卓氏,她可以和离。然而据我所知,司马相如把姬妾送人,夫妻二人又和睦如初。说明卓氏不是很在意。否则她要钱有钱要貌有貌,何必委屈自己。”
说到这些,谢晏想起几年前看到司马相如义愤填膺的自己,不得不感叹,刘彻此人有毒。
离他近了,连节操也所剩无几。
前世他可是个四好青年!
但愿不要被狗皇帝传染的五毒俱全。
卫长君半信半疑地问:“韩大人当真不在意?”
谢晏想问,他此话何意。
“卫兄,陛下从不强人所难。要是韩嫣在意流言蜚语,可以远离朝廷,去郡县当个父母官。所以你不必怀疑他有什么苦衷。”谢晏神色一怔,“不对!除了我!以前逼我读书学骑射,后来又叫我跟太医学医书。我上上辈子肯定欠他钱了。”
卫长君无语又想笑,明明很严肃的事,他怎么又扯远了。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这么豁达。”
卫长君内心感慨万千。
不过谢晏过于不拘小节,跟卫长君的本性不合,也令他说不出再多赞语。
谢晏把蜂蜜罐子封起来:“愁是一天,乐也是一天。为何要选前者呢?不损人利己,便不会良心不安。既然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那就顺着自己的心意行事。”
“人言可畏。你不担心吗?”卫长君很是好奇。
谢晏:“流言蜚语是对付弱者的兵刃。你不在意,谁也伤害不了你。像东方朔骂我狗官,我坦然接受,反倒是他气急败坏。
“卫兄,这个世上能动你的人,只有皇帝和太后。太后老人家上了年纪,你不往她跟前凑,她懒得理你。不招惹皇帝便可。”
卫长君惊呆了。
原来你还知道不能招惹皇帝。
卫长君:“你在陛下面前也没怎么收敛。”
谢晏瞪着眼睛说道:“是他先跟我过不去!前几年仲卿出事,旁人都有赏,唯独我没有。如今我徒弟杨头的俸禄翻倍,我依然只有两百石。就说送你的楮皮纸,他说拿走就拿走,一文没赏,还怀疑我藏着掖着。泥人也有三分土性!”
卫长君没听卫青提过,很是羞愧:“是我不了解。”
“还有你家的食谱。你家有的宫里都有。陈掌来接大宝都知道给我带点肉。陛下那里我啥也没见着。”
谢晏越想越来气。
狗皇帝!
吃顺嘴了!
卫长君再也无法认为他不懂礼数。
幸好是谢晏。
换成他遇到这些事,肯定会因为寝食不安而身体虚弱。
城里的医者同卫长君说过,他忧思过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