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继续道,“未来战争,不再仅仅是刀枪剑戟的比拼。改良的弓弩,新型的攻城器械,更高效的运输工具,乃至一些可能出现的新式武器,都需要专门的人才去研究、制造、维护、并在?战场上有效运用?。同时,大军远征或长期戍边,粮草转运、营寨修建、道路桥梁维护,皆是重中之重。”
她?后?面肯定会?建军工坊,别给她?整一堆死脑筋的,她?要专业人才。
“朕需要一批不仅懂军事,更懂工程、算学?、甚至格物之学?的军官,他们或许不擅冲锋陷阵,但却是军队的筋骨和血脉。”
韩信眼中亮晶晶的,陛下?每一个?都在?夸他。他本身就是擅长利用?地形与工事的大师,对器械后?勤的重要性也深有体会?。陛下?此议,直指军队长期建设和实战保障的核心。
“此议大妙!以往此类事务多委于文吏或工匠,与战阵脱节。若军中自有精通此道的军官,指挥调度将?如臂使指。”
“其三,”刘昭看向韩信,目光炯炯,“擅长小规模、高机动、长途奔袭与敌后?破袭的锐士与指挥官。”
她?解释道:“面对匈奴飘忽不定的骑兵,一味固守或大军集结追剿,往往事倍功半。朕需要一支或多支人数不必多,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意志顽强、精通骑射与野外生存的精锐部队。他们能像猎鹰一样,在?广阔的草原上侦察、骚扰、截杀小股敌人,甚至能深入敌后?,执行特殊任务。指挥这样部队的将?领,需胆大心细,机变百出,能独立决断,且对骑兵运用?有极深的理解。”
没错,她?需要霍去病,但霍去病实在?太晚出生了?,给她?教一个?出来吧。
韩信听到这里?,忍不住击掌,“陛下?所言之第三类,颇有昔日楚汉时轻骑奇兵之意,然要求更高,更具针对性。此等锐士,确为对付匈奴之利器!其指挥官,非智勇双全,不拘常理者不能胜任。”
刘昭点?头,“正是。此三类人才,或可称为守御之盾、筋骨之匠、破敌之矛。他们未必是传统意义上能指挥千军万马的帅才,但却是构成未来强军的坚实支柱。”
“当然,通晓大局、能统筹各方的帅才依然不可或缺,但此类人才可遇不可求,更需实战锤炼。”
读书考试是没用?的,她?比较现实,什么人能培育,什么人靠战场天赋,她?还是知道的。
她?看向韩信,“大将?军主持天策阁,编纂兵书时,可否针对这三类人才所需的知识与能力?,单独成篇,或加重篇幅?比如,增设边防守御篇,详解边塞地理、烽燧体系、以步制骑战法、边民?组织。增设军械工事篇,汇集古今攻城守城器械、营寨修筑、粮道维护之法,并可邀请将?作?大匠府的巧匠参与讲解。增设骑战奇袭篇,专论骑兵训练、长途奔袭、敌后?破袭、以骑制骑之策。”
韩信越听眼睛越亮,仿佛找到了?新的用?武之地:“陛下?思虑周全,臣已明了?!天策阁之设,不应只重道,更应重术与器。针对性地培养专才,比泛泛而论更有实效。臣回去便调整编纂纲目,并可在?阁中设边务、工械、骑射三科,选拔军中年轻俊彦或有志于此的良家子,进行专门讲习与沙盘推演。”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陛下?所说之实战考……臣以为,可在?这三科之外,再加谋略与治军两科。谋略科考校大局观、应变力?、诡道奇谋。治军科考校军纪整肃、士气?鼓舞、赏罚公平。五科并重,或可更全面地选拔培养军中栋梁。至于考核方式,除笔试策论,更需加入沙盘推演、器械辨识操作?、骑射武艺、乃至模拟带兵处置突状况等实战项目。”
刘昭听了?,心中大为宽慰。
韩信不仅完全理解了她的意图,更在?此基础上进行了?深化和完善,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方案。
谁说他情商不高的!还有谁在军事方面能比韩信情商更高的!
这才是她?需要的兵家至圣,不仅仅是一个?被供起来的偶像,更是一个?能切实推动军事改革和人才培养的实干家。
“好!就依大将军所言!”刘昭果断拍板,“此事便由大将?军全权筹划,所需人员、物资,尽管向朕与少府开口。朕要的,是在下次与匈奴大规模冲突之前,我大汉军中,能有第一批由天策阁培养出来的具备新思维,新技能的骨干将?校!”
这算是大汉第一所军校了?吧,以后?书编出来了?,第一批出成绩了?,就直接成立天策军校,嗯,让韩信当校长。
“臣,定不负陛下?重托!”
马苑的风带着草料与牲畜的气?息吹过,刘昭与韩信相视一笑,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对未来的笃定。
有君臣如此,何愁大事不成?
从?北军马苑与韩信一起吃了?午饭,说说话就回到未央宫,事情很顺,刘昭心情舒畅,换了?身轻便的常服,便摆驾往椒房殿去看女儿。
还未进殿,便听得里?头传来孩童委屈的抽泣声,以及张敖的劝导声。
“曦儿乖,这个?字念南,你看,我们昨天学?过的,曦儿不是都记住了?吗?这个?也不难……”
“呜……不学?……阿父坏……”刘曦带着哭腔的奶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听着好不可怜。
刘昭示意宫人不必通传,放轻脚步走了?进去。只见殿内暖融融的,张敖一身家常袍服,坐在?铺着厚厚绒毯的席上,怀里?抱着粉雕玉琢却哭得眼睛红红、鼻尖也红红的刘曦。
小丫头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袄裙,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此刻正扭着小身子想从?父亲怀里?挣脱,胖乎乎的小手还试图去推开摊在?面前那卷写着简单字词的书。
张敖脸上满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只得拍着女儿的背安抚,旁边侍立的乳母和宫女想笑又不敢笑,眼里?也都是慈爱。
刘昭走过去,在?张敖身边坐下?。
“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曦儿不高兴了??”刘昭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泪珠。
明明就是她?,看不得小孩子闲,让张敖每天上午一时辰,下?午一时辰的给她?启蒙,虽然刘曦过一月才两岁,但是不耽误她?卷太子啊。
刘曦看到母亲,哭声顿了?顿,随即更大声地哇了?一声,张开短短的手臂就要往刘昭怀里?扑,仿佛找到了?最大的靠山:“阿母!阿父坏!要曦儿认字!曦儿,曦儿都会?数到二十了?!”
她?抽抽搭搭地告状,还不忘炫耀一下?自己?已有的学?识。
张敖苦笑,“陛下?,您可算来了?。臣不过是想趁着曦儿这会?儿精神好,再教她?认两个?简单的字。谁知这小祖宗,学?了?一会?儿就不耐烦了?。”
刘昭将?女儿接过来抱在?怀里?,小家伙立刻把脸埋在?她?颈窝,小声啜泣着,还不时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偷偷瞟一眼父亲和那卷罪证。
“曦儿都会?数到二十了??”刘昭故作?惊讶,亲了?亲女儿的脸蛋,“这么厉害呀!比阿母小时候还厉害呢!”
这话果然有效,刘曦的哭声小了?下?去,抬起小脸,带着泪痕还有了?点?小得意:“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刘昭笑道,“不过曦儿,阿父教你认字,也是为你好呀。你看,你认识了?字,以后?就能看懂更多好玩的故事,还能自己?读书,多有意思。”
刘曦瘪瘪嘴,显然对以后?的好处没什么概念,只在?乎眼前的痛苦,“可是字好多,好难记……曦儿脑袋疼。”
她?学?三天是新鲜,三天后?就开始痛苦了?,怎么字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刘昭拿着一个?很简单的小字牌,给她?看,“这是什么字啊?”
“是月。”
“那这个?呢?”
“是人。”
“这个??”
“是口。”
刘昭开心的亲了?她?一下?,“曦儿真?乖,认识这么多字了?,好,今天咱们休息一天,明天再跟着阿父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