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拉着周緤和侍女,亲自去了彭城最繁华的市集。
“萧延喜欢读书,给他?带几卷先前收到的楚地诗文简牍,再?挑几块好的墨锭……”
萧何的幼子萧延,是?个沉静好学的少年?,托她父的缘故,她在彭城经常收到礼物,因为她出了名的神童,人家以为她好学,常送书,这?时候书藉贵重?,但她用不上。
正经人谁背诗啊。
反正她不背,谁也别再?想让她背了!
“曹窋那小子就喜欢新奇玩意儿?,”想到曹参那个调皮的儿?子,刘昭眼睛转了转,走进一家贩售各地奇巧物件的店铺,看中了一个构造精巧的鲁班锁和一把镶嵌着彩贝的小匕,“这?个他?肯定喜欢!”
她想到萧何家有个女儿?,但早已嫁人,毕竟萧伯伯五十多了,这?关?系太远,其他?的又过于晚婚晚育,樊哙他?们才成亲呢。
刘昭觉得这?些?人家里实在过于缺女儿?,导致她根本没想起来小伙伴这?回事,而且先前年?龄太小,不让去远的地方,并不知?道这?些?人家里面有什么成员。
没关?注。
沛县孩子多,还有堂兄弟姐妹,刘昭买了书籍、玩具,或选了衣料、吃食,林林总总,竟是?装了满满两大?箱。
除了给小伙伴们的,她自然也没忘了刘肥刘盈,以及沛县那些?相熟的妇人,工匠家的孩子。
给留守沛县的萧何夫人、曹参夫人等长辈也备了彭城的特产绸缎和滋补药材作为年?礼。
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礼物,周緤都有些?咋舌,心中暗叹女郎出手阔绰,他?默默指挥着亲兵们将礼物小心装箱,妥善安置在行李车上。
出的前一晚,刘邦来到刘昭的小院检查行装。看到那几大?箱礼物,他?先是?一愣,随即朗声大?笑,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好!好!我儿?有情有义,不忘故旧,懂得分享,阿父没白疼你!”
他?顿了顿,又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塞到刘昭手里:“这?是?阿父给你阿母的,你替阿父带回去,安心在沛县过年?,待阿父这?边彻底安稳了,必接他?们团聚。”
刘昭捏着那锦囊,用力点头?:“阿父放心,昭一定带到!”
晴朗但寒冷的早晨,一支精干的小车队在武安侯府门?前准备出。
刘昭穿着厚厚的裘衣,坐上铺着柔软毛皮的马车。
“路上小心,听周緤的话。”刘邦仔细替女儿?理了理兜帽,眼中满是?不舍,“替我向你阿母问好,告诉她,阿父有了自己的大?本营,就去接他?们。”
“知?道啦,阿父!您也要保重?!”刘昭用力点头?,隔着车窗向父亲挥手告别。
刘邦站在府门?前,笑着挥手,直到车队消失在长街尽头?,才转身回府。
马车辘辘,驶出彭城,踏上了返回沛县的归途。车外是?凛冽的寒风与皑皑白雪,车内,刘昭的心却因为即将见到母亲和旧友而火热无比。
她已经开始期待,沛县的那些?小伙伴们,收到她精心挑选的礼物时,会是?怎样惊喜的表情了。
马车在周緤等亲兵的护卫下,缓缓驶出彭城,向着沛县的方向而去。雪后的原野一片洁白,刘昭的心却火热而雀跃。
虽然不能接母亲来彭城,但能回去团聚,已经是?这?个冬天最好的礼物了。她已经开始想象,母亲见到她时,该有多么惊喜。
一路奔波,虽有风雪阻隔,但在周緤等人周密护卫下,车队总算在小年?晚上抵达了沛县。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刘昭的心激动得怦怦直跳。
马车在沛县县衙门?前停下,刘昭不等周緤来扶,自己就跳下了马车,提着裙摆迫不及待地往里跑。
“阿母!阿母!我回来了!”她清脆的喊声在夜色中格外响亮。
府中的人闻声出来,见到是?刘昭,又惊又喜,连忙行礼:“女郎!您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陪阿母过年?!”刘昭一边说,月光很亮,她一边脚步不停地往内院跑。她想象着母亲听到声音迎出来的样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然而,当她兴冲冲地跑进母亲日常起居的正房外间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房内炭火温暖,烛火摇曳,吕雉正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似乎在听着什么。她榻上坐着一个面容斯文的年?轻男子,正是?舍人审食其,正低声向吕雉汇报着事情。
听到脚步声,屋内的两人都抬起头?来。吕雉看到突然出现的女儿?,愣了会。
审食其看到突然闯入的刘昭,眼中有些?惊讶,“原来是?女郎回来了。”
吕雉也放下了账本,笑得很惊喜:“昭!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快过来让阿母看看!”
她向着刘昭招手,语气?中充满了慈爱。
但刘昭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看着房内的两人,炭盆烧得正旺,气?氛显得十分融洽,甚至有种她突然闯入打破了某种和谐的感觉。
审食其怎么会这?个时辰在母亲房内?而且还是?这?般近乎随意的姿态?
这?两人什么时候背着她关?系这?么好了?
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和警惕感,瞬间取代了归家的喜悦,涌上了刘昭的心头?。
她站在原地,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进母亲怀里,目光在吕雉和审食其之间扫了一圈,小脸绷得紧紧的,方才的欢欣雀跃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硬邦邦地唤了一声:“阿母。”
吕雉是?何等敏锐之人,立刻察觉到了女儿?情绪的异常。
她快步上前,拉住刘昭冰凉的小手,心疼地嗔怪:“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这?么冷的天,一路辛苦了吧?”
接着她像是?才想起审食其一般,语气?自然地解释道:“审食其正在与我商议年?节下犒赏乡里父老和留守将士的安排,事情繁琐,故而说得晚了些?。”
审食其也十分知?趣,“主母,女郎一路劳顿,需好生歇息。余下琐事,食其明日再?来禀报便是?,先行告退。”
说完,他?恭敬地退了出去,经过刘昭身边时,感受到那审视的目光,脚步不禁更快了几分。
第42章天下共逐(十二)刘昭不知该如何回应……
屋内只剩下母女二人。吕雉拉着刘昭坐到榻上,仔细端详着女儿,又?是欢喜又?是心疼:“快让阿母看看,瘦了没有?在彭城过得可好?你阿父呢?他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