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现在薛叔叔在马车外,边骑马边同人聊天,似乎是说政令工艺的事。
&esp;&esp;“陛下……”
&esp;&esp;车辙滚动,以及马蹄声里,想分辨出想听的内容并不容易,她努力竖起耳朵,脑袋都快抵着马车壁了,还是听不清。
&esp;&esp;贺酒努力挣,挣出小白团。
&esp;&esp;这两个月来,她有好好吃饭,为了像其他士兵一样,能听仙女妈妈的事迹,她努力幻想,开始只能幻想出一点点星光,后头试了十多天,星光多了,团成了小白团。
&esp;&esp;上辈子六岁才幻想出小白团当朋友,这辈子幻想的能力变强了。
&esp;&esp;今天小白团有柚子那么大了!
&esp;&esp;贺酒在心里呼呼,虽然李清阿姨看不见小白团,她还是把自己幻想成了蒲公英,假装是被风吹到薛叔叔袍角上的。
&esp;&esp;贺酒轻轻挂在薛叔叔衣袍角上,屏息听着。
&esp;&esp;薛叔叔正在说仙女妈妈颁发的政令。
&esp;&esp;“凡能改进锻铁工艺者,封侯拜爵,赏百金,帛万千,田百倾。这般丰厚的赏赐,窑炉里炉火不停,却依旧没什么进展。”
&esp;&esp;薛回倒有些纳闷的,问旁边骑马缓行的元呺,“陛下是想锻造什么利器么?这一年来,宣殿的灯灭得越来越晚,头晚上送进去的奏疏,晨间就送出来了,有时候某都怀疑,陛下是不是彻夜没睡的。”
&esp;&esp;“政令一道接一道,虽说大魏日新月异,富强崛起的速度前头几朝难望项背,但陛下是人,也不是铁打的工器,长此以往,身体怎么受得了。”
&esp;&esp;“陛下是觉得现在的铁器不够好么?”
&esp;&esp;元呺身为禁军统领,知道界门的事,也知道勒在大魏脖颈上的绳索,正一步步收紧。
&esp;&esp;在所有工艺里,陛下说冶铁是重中之重,有了强兵锐器,才有存活的可能,否则,只有被欺凌的份。
&esp;&esp;如果拿现在的兵器与界门那边的大雍正面攻伐,大魏必尸山血海。
&esp;&esp;但界门的事还不到公之于众的时候,朝中也只有相关臣子知晓。
&esp;&esp;冒然走漏消息,恐怕平添祸乱。
&esp;&esp;元呺含混应了一声,“是要紧的事,陛下有用。”
&esp;&esp;薛回掌管太常寺,对工艺这一块上,确实帮不上忙,叹息一声,低头理理衣袍,却是一怔。
&esp;&esp;贺酒正在想仙女妈妈忙碌熬夜的事,冷不丁身体却腾空,被拿起来了!
&esp;&esp;贺酒震惊,僵硬得一动不敢动。
&esp;&esp;怎么会!她被拿起来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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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样貌
&esp;&esp;薛回从袍角上拿起这一朵蒲公英,四周看了看,倒也不奇怪,春末了,正是陌山花开的时节,许是不小心沾上的。
&esp;&esp;这样想着,手一甩,看蒲公英上的种子没散开,吃惊地挽住缰绳,又甩了一下,种子散开了,只剩下秃秃的桔梗。
&esp;&esp;薛回笑了一声,扔了手里的梗,打马朝元呺道,“来,将军,咱们比一程如何?”
&esp;&esp;元呺压下心间的忧虑,朗声笑,“恭敬不如从命,大人请。”
&esp;&esp;跑马扬起一阵灰尘,贺酒三魂七魄惊飞了一半,乘乱咕噜噜爬回马车,回到自己身边。
&esp;&esp;李清阿姨去打水了,马车里没有人。
&esp;&esp;停止想象,桔梗消失了,心跳依旧砰砰砰的。
&esp;&esp;怎么会!
&esp;&esp;明明是幻想,为什么薛叔叔能看见她,刚才其它叔叔也在笑,证明能看见蒲公英。
&esp;&esp;怎么会!幻想就是幻想,停下想象就会消失,但幻想如果能被看见,肯定就不正常了!
&esp;&esp;她变成小怪物了吗!
&esp;&esp;贺酒屏息试了试,幻想出小白团,用力挣了挣,小白团生出了两根火柴棍的手,贺酒试着去端磁桌上的茶盅,抱住茶盅。
&esp;&esp;稍稍用力往上一拔,虽然有些吃力,但拔起来了!
&esp;&esp;贺酒傻眼了,手一松,茶盅掉在地上,幸而茶盅里没有水,没有弄湿干净洁白的绒毯。
&esp;&esp;李清掀车帘进来,去看小殿下,先看见了一团贡品棉花,啊呀了一声,正要上去捡起来捏一捏,一眨眼又不见了,不由晃了晃脑袋,是外头太阳太烈,绒毯太白,晃眼了吧。
&esp;&esp;贺酒心跳砰砰砰的,见李清阿姨没有被吓到,也没有怀疑,侥幸逃过一劫,紧绷着的神经也没有放松。
&esp;&esp;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小和尚服湿透了。